希望
    城西,杨家宅邸。

    杨守业,半靠在榻上,脸色蜡黄,一条胳膊用布带吊在胸前,额角还残留着未褪尽的青紫淤痕偶尔牵扯到伤处,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场牢狱之灾,几乎要了他半条老命。

    不过是去澄心园赴了明珠公主一次宴,便被郡守周天禄的人寻了个由头抓进去,严刑拷打,逼问所谓的“谋逆证据”。

    他这身伤,就是拜那帮酷吏所赐,侥幸捡回一条命,家中生意也因他入狱而大受影响,想到这些,杨守业心头就烧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老爷,”管家小心翼翼捧着一份烫金的请柬进来。

    “公主府又送帖子来了。”

    杨守业眼皮都没抬一下,从:“扔了!”

    管家犹豫了一下:“这……”

    “我叫你扔了!”杨守业提高了声音,牵动伤处,痛得他抽气。

    “扔出去!那地方,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沾边!什么公主郡守,去一次差点丢了命,再去?我嫌命长吗!”

    管家不敢再劝,默默退了出去。

    过了两日,管家又来了,这次手里捧的不是请柬,而是一封素笺。“老爷,公主的亲笔信。”

    杨守业眉头拧成了疙瘩,不耐烦地挥挥手:“念。”

    管家展开信,低声念了起来。

    信中言辞恳切,明珠公主直言上次澄心园之宴,本意是亲近乡谊,未曾想竟连累诸位商贾遭受无妄之灾,身陷囹圄,饱受惊惶与皮肉之苦,言“此乃本宫思虑不周之过,每每思及,甚感愧怍”。

    管家念完,室内一片安静。

    杨守业沉默了片刻,脸上怒色稍缓,但怨气未消。

    他哼了一声:“说得好听,一句思虑不周,能抵得过我这身伤?他们这些皇天贵胄,嘴上歉意,轻飘飘的,有什么用?不去!告诉她,我杨守业福薄,消受不起!”

    管家无奈,只得再次退下。

    然而,仅仅一天之后,管家几乎是踉跄着跑进来,声音都变了调:“老爷!贵客到访,是明珠公主殿下!她亲自来了,就在前厅!”

    “什么?”杨守业坐直身体,牵动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公主亲自登门?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心中惊疑不定。

    “快,快扶我起来!”他挣扎着,在闻讯赶来的儿子杨天禄搀扶下,艰难地穿上外袍,踉踉跄跄地往前厅挪去。

    前厅里,宁令仪身边也只跟着沈清砚。

    她并未坐在主位,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打量着这间略显简朴的厅堂,按说杨家巨富,不该如此。

    看到杨守业被搀扶着进来,伤痕犹在,她不等杨守业艰难地行礼,便上前一步,温声道:“杨老板不必多礼,是本宫来得唐突,扰你养伤了。”

    杨守业勉强躬身:“草民不敢,殿下亲临寒舍,不知有何吩咐?”

    他心里依旧绷着一根弦,警惕着这位公主的来意。

    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这些商人,不过是权贵争斗的牺牲品罢了。

    宁令仪看着他的神情,轻叹一声:“本宫此来,只为当面致歉。此过,本宫难辞其咎。”

    她的声音坦诚,没有一丝敷衍,沈清砚在一旁微微颔首,两名内侍上前,轻轻揭开手中托盘上覆盖的锦缎。

    厅堂内瞬间光华流转。

    一个托盘上,是几件成色极足工艺精湛的玉器,在光线下熠熠生辉,一看便是内造之物。

    另一个托盘上,则是一份盖着皇家内府朱红印鉴的契书。

    杨守业和他儿子杨天禄都被这变故惊住了,一时间忘了反应。

    宁令仪指着玉器道:“此乃宫中赏玩之物,权作补偿杨老板,聊表歉意。”

    她又指向那份契书:“本宫知杨老板经营有道,尤擅南北杂货,此乃一份合作契约。本宫愿与杨老板合作,由你负责明州至北地三郡的杂货采买与分销,利润五五分账,契书在此,杨老板可细细斟酌。”

    五五分账?杨守业心头剧震。

    玉器固然贵重,但这契约更令他心动。

    宁令仪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更加诚恳:“杨老板是明白人。官府视商贾为肥羊,予取予求,动辄以刀俎加之,何曾有过半分体恤?本宫亦深知,此次灾劫,非几句歉意些许财物便可轻易揭过。”

    “本宫欲在明州立一方规矩,使商路通达,商贾得其应得,不再受无端之祸,这非一人之力可为,需如杨老板这般,之人鼎力相助。”

    杨守业他沉默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殿下言重了。草民本不该置喙,只是……”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只是草民也有家小要养,这产业也是几代人胼手胝足,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心血。经此一劫,实在是怕了。”

    “本宫明白。”宁令仪颔首,目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