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守城愣了半晌,“那……那我的妻儿……”
“回了两广……”朝宗主思考片刻,叹了口气,“你走吧,走远点。”他往朝守城手里塞了一大把钱财,推了他一把。
“不……我不走!我要救我妻儿回来!”
“朝守城!”朝宗主将朝守城抱到怀里,止了他的步子,“你如果不想害了你的前程就走!你如果死了,还怎么救他们?!听我的,走!他们……我自有办法!”
朝守城眼中的泪水落到朝宗主衣上,他沙哑的声道:“兄长,你不要骗我……”
“我何时骗过你!快走!”朝宗主的心软了,为他试了泪,看着他走远,抽出现狠狠地插入腹中,大喊一声:“啊——”
老宗主带人匆匆赶到,见到朝宗主已是奄奄一息。
“儿啊!”老宗主一声尖叫,扑上去将他护到怀中,“快!快叫郎中!快啊!”当时尽管朝宗主尽力解释朝守城已死,但两广流传着一种说法——朝守城在刺杀亲兄长后逃了,并没有死。朝宗主的命终究是保住了。老庄主怕他再出事,匆匆让位。朝宗主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流言压了下去。
朝守城没死,除了这对兄弟,只有蒙郁伫知道。后来还是蓝钗灵体告诉朝繁的,可是她并不在意。
但现在她在意。
昨夜回旅舍,江嫣还是走在最前面和莫雨结玩闹。她突然刹住脚,歪着头拾一条白底蓝丝带看了一下,转身笑道:“朝繁你看!是不是和你那条很……”“像”还未说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剑便抵上了她的喉咙。
见主人在江嫣身后,黑暗中几乎连人的轮廓都看不出来。
朝繁看着被月光照亮的剑身,刹那间呆在原地——那刻的是朝氏的图腾!朝氏的图腾在朝守城幼时改过,每一柄宗门传人的新剑都有同样的画纹。而这画纹也确确实实与一五上的一模一样。而这时朝童还没有剑,这两代人能持这种剑的人只剩下两个——朝繁和朝守城。
江嫣大概太过于恐惧,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手中的丝带落到地上。
“你……放开她!”莫雨结在惨白的月光下打出红色的灵气格外耀眼。他只上前了两步,地上的丝带便幻化出一个黑洞,连人带布的消失了。
朝繁刚反应过来便是一阵阴风,飞沙走石。随后一切归于平静,只余下朝繁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街上。
朝守城,是他。他已成了江湖传闻中的大侠,也成了不少修仙问道的人的至大敌人,他被称为“不在神门内的厉鬼”或是“活鬼王”。当然,只有朝氏人不肯承认他还活着。
惨白的月光像一张苍白的脸,洒下的还有一片片残碎的纸与月光拼凑成了的一句话:“为我的家人……向我的家人讨命。”
朝繁睁开了眼睛,还好,灯未灭,还有江吟在身边。那双红的眼眶说不出是凄苦还是不舍,亦或是……无奈。
像朝守城给他兄长留下的最后一封书信里写的那句话一样,“我最爱的是我的家人,最恨的也是我的家人。”
朝繁站起来,拾起一五走了过去,本想淡淡说了一句算了。话到嘴边却成了长长的一声“呼”。
“我们走吧……去救他们。”
江吟抬起眼皮看她,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向路人讨一点关心——“好。”
朝守城在哪,朝繁还真说不上,他不就是个幽魂野鬼吗?再说了,他在朝宗主死后哪还回来过!这么多年,他和朝氏没半点联系。
姓朝的不知道姓朝的在哪儿,但是姓“一”的就知道。一五搭起朝繁直线狂飞,半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剑比人可靠,你的剑术又修得不赖,别人为啥不叫你‘剑人’呢?”下了引仙的江吟狂吐一场。
“他们敢吗?”朝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跟着朝繁,不,那是跟着一五进了一个看似天然的巨大洞穴。
“烂人提破剑,天涯何遥远。故人当尽焚,新人又短命。唉,天下苍茫茫,何及独剑孤人自逍遥!囚牢碎,爱人逝,吾向爱人讨故命,!天地苍茫茫,我向家人讨家人命……天下浊情不及我一杯酒,醉念诗文仗剑江湖呀……”
沙哑的中年男声唱起的歌,不知是哭诉还是释然。
“我要杀尽天下恶人,归去向兄长报喜!带我的好兄长,去唱酿的浊诗,念写的诗文……再去……以前的海边吹海风……”
一五的光淡了,像是默哀。
“小叔叔,你醉了。”一个叫朝繁呆了好久的声音响过,洞中又是一片寂静。
是朝赢吗?朝繁的心猛的一颤,他不是死了吗?自己亲手把他的遗体焚化,把他的骨灰撒到海里的呀……
如果他没死,他为什么不回去?不回去告诉自己一声,告诉他被别家小孩儿羞辱了十年的独子,告诉为他待在地府寻灵十年的道长王疯子……
为什么要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