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球铃被玉佩叫醒,洒了一路的歌。黑色的衣上湿一半,步子依旧轻快。
“哎呀!”“来者何人?!”长剑出鞘之声轻快利落。黑衣少年退了几步,对面的少年肤白如雪,青衣长剑,腼腆又带坚毅,眉目间,清秀而又严厉。“小人姓莫,名夙,字雨结,号夜吟游子,云梦江氏。”莫雨结一摸腰间空了,才想起任性被江吟拿去劈柴,护宛又和任性合了剑,赶紧行礼。“莫夙?”青衣少年愣了一下,收起长剑,回礼:“小人乃眉山韵氏韵璇,字子佩,号清莲故人。”“韵璇?哎呀!几年不见,认不得了!”莫雨结上前握住韵璇的手。“韵某早闻莫兄大名,久仰。却是家中事务略多,不曾上门拜访,今日却在此相遇,真是有幸。”韵璇说着,小心地弯下腰去,生怕比莫雨结要高。“韵兄,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走,我和江吟以及两个朋友在山上有间小屋,带你去坐坐!”莫雨结扯着韵璇就往山上走。“呃……多谢莫兄。”
“江吟!江嫣!朝繁!来客啦!”眼前刚有小屋的影子,莫雨的声音已经传到屋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江吟放下任性,摸了把汗。“久?还没一刻呢!”莫雨结扔下韵璇,小跑去为江吟披上外衣。“还没到一刻吗?”江吟皱起眉,“我明明就感觉过了很久了。”“你感觉?其实我也感觉过了好久了。”莫雨结看着江吟的眼,江吟的脸有些红了。“你去歇歇,这儿交给我吧……话说,韵二公子来了,你叫我师妹招呼一下。”“嗯。”莫雨结硬要江吟穿好外衣才让他走,又回头招呼韵璇:“韵兄里面请!我这儿还有些事要忙,我小师妹来招呼你吧 !”江吟叫了江嫣出来,江嫣倒也乐意,扯上韵璇就往屋里走。
“莫雨结,你找到什么东西吃了吗?”江吟坐在一旁看着莫雨结劈柴。“只有那尾鱼。现在打些野味也难。昨夜半个时辰能盖好这间屋子算是老天仁慈,今日应该就是报应了。”莫雨结看着江吟,轻松地笑了一下:“你慌啥?我又不会让你饿死。”“我才不慌呢!谁挨不了啊!”江吟嘟囔了一句,转头去看天,不理莫雨结。莫雨结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小女姓江,单字一个嫣,字晚铖,今日遇见二公子可真有幸。”江嫣换了女装,略显娇小。“实不相瞒,虽韵某前未听闻过江姑娘之名,但江姑娘想必亦不为小家女儿。”韵璇盯着江嫣脖子上的小古筝。“二公子过奖了。小女相貌平平,无才无能,全靠师兄照看才得以温腹,如何会是大家小姐?”江嫣抓住小古筝,韵璇惊了一下,有些尴尬的笑笑:“谁言大家子弟皆是英雄,韵某就算是韵家二公子,也不过如这一粒茶叶,泡到没味了,就得弃了。”茶叶一捏便化作尘埃。
“这只是市场上的廉价茶叶,韵二公子何必……”江嫣有些慌了。“韵某却还不如这茶呢,”韵璇苦笑了一下,“无才无能,弃子一枚。即使是死了,也得不到半滴泪水。”“韵二公子……韵二公子,无人心疼,那不更好吗?至少,不会因我,而累他人伤情。”韵璇惊讶地抬起头,四目相对,那锐利且忧伤的目光令韵璇若犯了弥天大罪那般恐惧、心虚、无地自容。
“他一个舞妓之子,也敢做韵二公子。”“就他娘那贱人,也敢高攀韵宗主,真不知廉耻 ……”“就他娘,哼,给韵宗主下药,还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呢 !”“这狗崽子,跟他娘一个狗样,不像个好人……”话语轻若浮羽,重重的压在韵璇心上,那年,他两岁。阿娘戴着头巾,穿着尼姑服,抱着他坐,在门槛上吹晚风,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子佩乖乖地呀,长大了要做个男子汉,好好的过活,每天开心就好。”韵璇昂起脸,伸手去摸摸阿娘的脸,说:“等子佩长大了,要给阿娘一个很大的名号,就叫清莲韵夫人!”“不许胡说!阿娘出家了,就不是韵家的人了。而且阿娘也不需要这个名号,阿娘只要子佩高兴 ,知道了没有?”阿娘假装生气地凶了韵璇一句,一看见韵璇有些委屈,立刻笑着去吻他的小脸:“阿娘的子佩用不着什么大名号,每天开开心心的活着就好了!”“嗯,阿娘也要开心哦!”“好,子佩开心,阿娘就开心了。”
“阿娘,别人说你……”“好啦,小宝贝,外面的人胡说的你也信呀?别听他们的,阿娘在呢!听阿娘的,阿爹很爱阿娘,也很爱子佩;阿娘也很爱阿爹和子佩的,知道吗?”“嗯!”韵璇笑着扑进阿娘怀中,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开门声惊醒了韵璇。昏暗的灯光中,他看见他的阿娘躺在韵如凌的怀里,嘴角淌着血。韵如凌抱着穿着舞服的“二夫人”,半跪在门前,好久,问:“清莲,还疼吗?”清莲笑了一下,抓住韵如凌的衣领:”韵如凌……我恨你 ……”她像疯了那样笑了一阵,留了一句话:“记得好好照看子佩……叫他千万别给他娘报仇……好好活着……开心就行……”清莲推开韵如凌,狂奔了出去。——“清莲!”韵如凌追了出去。韵璇小心地爬到床边,地上有一滩血和一串念珠。念珠是清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