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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霜弃而不用。

    “薛娘子高才绝伦,未在乡里,或许已经赴京。”户部尚书沉思片刻,主动替赵嘉陵排忧解难,她道,“蒲州虽属河东,可与京畿道同州相邻。若薛娘子有意出仕,游历京城是上选。”

    赵嘉陵正愁没有理由让底下的人去调查,一听户部尚书的话,当即喜上眉梢,道:“依卿之言,将人找出。”

    群臣称喏。

    赵嘉陵心中悬着的事落地,摆了摆手,示意宰臣们离开,只留了谢兰藻在殿中。

    在薛元霜的事情上,谢兰藻一言不发,赵嘉陵不由得想了许多。

    她起身走向谢兰藻,腰间与玉佩一并悬挂着的护身符也随着她的步履摇曳。

    她凝视着谢兰藻,清了清嗓子道:“你是在担心薛元霜与裴家牵连深吗?”没等谢兰藻应声,她又说,“朕记得你与裴家不好。”

    赵嘉陵登基数年,能管的事少,但不代表着她一无所知。位卑的小臣未必记得,但当初的几个先帝老臣,都印象深刻。河东裴氏是名门望族,诗礼传家,百年来,拜相者众多。可因着家传儒学,裴思礼凡事都以礼法为先,赵嘉陵其实很是不耐。

    谢兰藻垂眸掩住心思,她恭声道:“臣岂会因私心遗才于野?不论薛娘子与裴家如何,都只看本事。至于裴家,若有人才可论,臣也会拔举一二。”顿了顿,她故作诧异道,“不过,陛下为何要这么说?是已经确认薛娘子在裴家了吗?”

    赵嘉陵沉默了一下,她都说了什么啊。

    她顺着谢兰藻的话一点头,注意力又转到话的前半截,暗想道:【真的吗?我不信。】

    光风霁月是有,但能立身于朝堂,不会时时刻刻都光明磊落。

    谢兰藻被赵嘉陵的心声一刺,眸色微暗。

    赵嘉陵端详着谢兰藻,心声越发活跃。

    【不论你做什么,朕都会原谅你的。谁让朕大度呢?就算你要大搞连坐,不愿用薛元霜也没关系。】

    【谢兰藻,你心中有朕,朕也心中有你。】

    【嘎嘎嘎。】

    谢兰藻心中才掀起了被赵嘉陵看透阴暗心思的波澜,随即又被一连串诡异的笑声打散。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赵嘉陵。

    是因为那什么系统疯了?还是因为接下了本不愿意挑起的江山社稷,不堪重负才如此?

    “你这么看我作甚?”赵嘉陵压了压唇角的笑,跟谢兰藻来了个深情对望。

    可谢兰藻的眼神仍旧是冷的,其中还夹杂着一点哀怜,但很快便掩藏住。

    就像她皇姐出殡那天。

    谢兰藻在怜什么?怜她?还是怜她的皇姐?

    死者为大,赵嘉陵用尽涵养,压下即将出口的恶言。

    她抿了抿唇,朝着谢兰藻道:“谢兰藻,你放肆!”

    默然片刻。

    谢兰藻低头,道:“臣有罪。”

    赵嘉陵轻哼:“谁准你直视朕的?”

    【快说你是情难自禁!快说啊!谢兰藻,别逼我求你。】

    赵嘉陵的心声让谢兰藻记起一些被埋藏的旧事。

    从磨人这点来看,她没有变多少。

    笑了一声后,谢兰藻再度抬起头来,她的眸光定落在赵嘉陵清隽的脸上。

    只是幼时的“银月盘”渐渐有了棱角。

    小六娘失去了她的高霞明月和青松白云,只剩下江山社稷和元元之民。

    谢兰藻道:“臣不能自抑,望陛下恕罪。”

    赵嘉陵掩着唇轻咳一声:“朕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