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谜1
那又怎么了?”

    “可如果,”我接过话头,闭了闭眼,“脉相的紊乱,并非死马当活马医的走投无路,而是刻意为之呢?”

    “什、什么……你、你是说,他、他故意的?”

    是啊,老管家出自东兴号,亦是杏林高手,自己什么病症能不了解吗?医者不自医,所以东兴号还是拜托医术超群的牛大夫为老管家诊治,这是一早就能料到的。

    那如果要从脉相上骗过同行,只有一种办法,即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乱吃药,让自己脉相乱到对方也无法给个准确说法。

    在这种前提下,那身体的虚弱程度,就有极大的空间由自己把握了,不是吗?

    今天赵大人提及东兴号的药泉时,说因着与老管家的病症不对,少夫人本想卖出换些钱银,但老管家阻止了,还时不时去泡一下。

    这话乍一听,是又一个被无谓寄予的希望。可它与旁的不同,汤药、扎针,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东兴号中,尚且供养得起。可药泉价值不菲,西元堂还罕见的加了价,一向将东兴号看的比自己还重的老管家,真会糊涂到不趁机卖出,保住现金流吗?

    当初在如归客栈,我们在二层屏风后,就认为那扎针的一炷香时间,存在太多作案的可能性。但最后打消怀疑的最重要的原因,便是老管家的身体,不允许他外出犯案。

    可如果这人人皆知、半年皆如此的基底内容,都是假的呢?

    猩猩衙差和赵大人四目相对,流淌着同样的震撼与悲哀。

    赵大人先摇了摇头,仍不愿相信:“不,不对。当时还有牛大夫在……就算牛大夫和史可坐在屏风外面扎针,没注意里面的动静,可史可若是没来,牛大夫自然会守着老管家,他哪来的时间作案?”

    问的好,这也一度迷惑了我。直到我想起东兴号医馆,那学徒说的话。

    凌轩沉沉开口:“他说让牛大夫下乡去看老娘的,就是老管家。别忘了,案发那日的宴请,也是老管家张罗的。那挑选的客人,会不会也精心设计过呢?你不是查问过,老管家并非案发那日才召集客人,而是几日前就知会,只是当日定于中午而已。大家碍于情势,自然也都来了,不是吗?”

    “是,是啊。”猩猩衙差惶恐的回答。

    所以,中午的客人中会有一位牛大夫的忠实粉丝,这不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吗?偏偏牛大夫还被放了几天假,离开了县城,回来的时间则是案发前一日,由老管家叫回。那这位几乎天天得扎上一扎的客人,听说老管家挨针后要睡上一炷香,心痒痒赶来趁机求医,难以预料吗?

    换句话说,牛大夫的放假与归来,造成了史可的心痒难耐。而老管家,就用了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举动,给自己安排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赵大人看向床上僵硬如雕,只默默流泪的老管家,还是无法接受,缓慢的摇着头。猩猩衙差快人快语,喉结滚动着,又提出个质疑:“这、这也只是推测,小姐,公子,你们有什么证据?”

    我和凌轩还没开口,床上的老管家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挣扎着支起一只手臂,嘶哑着说:“不用、不用证据……就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我谋划了这一切,本想着脱身,也只是不愿牵连东兴号。可卫少爷、卫少爷……我做梦也想不到,我竟会害了他!事到如今,我哪来的脸,还敢辩解啊!”

    赵大人抬起手臂,想拍拍老管家的肩,然而伸到一半,终是僵住。

    但老管家不知道的是,他其实,还是留下了证据,那便是血。

    “血?地上那滴血?”

    不,那一滴早就被蹭没了。我指的是,如归客栈小二腰间的血。

    回望整个如归客栈,案发当日无论中午还是晚上,没有任何一个食客受伤出血,这是衙差盘问已经确定的。而小二与东兴号客人的证词中,也未提及老管家吐血。

    那就说明,当日有过出血的,除了被勒断胫骨导致七窍出血的西元堂少东家外,只有可能是大力勒毙死者时划伤手掌的凶手。

    但无论哪种,小二身上为什么会沾有?

    “自然是因他在二楼送菜时,听到住宿间动静,来帮忙搀扶老管家的时候,无意中被后者蹭上的啊。”凌轩说着,目光又落在老管家被绷带重重裹住的手掌上。

    这就是为什么在医馆中,牛大夫去看望老管家,还要带上瓶白玉损伤膏的缘故。

    其实,若非他营造出的羸弱形象,与两个被利用的不在场人证外,就凭他与死者的恩怨与这奇怪的掌心伤口,早就该怀疑到他头上了。

    赵大人嘴皮颤了颤,又喃喃的问:“可、可少东家和他是竞争对手啊,又怎会轻易和他坐在雅间里谈话呢?”

    这次,回答的是老管家,声音暗哑:“西元堂对我们东兴号图谋不轨,他竟还想要挖角我?我打小跟随我们老东家,东兴号就是我的一切!老东家死后,若不是想着他留下的孤儿寡母需要我的协助,我早就跟随东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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