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它在不停诉说着:
“别走。”
“别走。”
“别走。”
比任何热烈的言语都更直击心灵,比任何紧紧的拥抱都更有力量。
所以,陈书楠挣不开。
“别……”许呓的声音小得像梦中的呓语,“别吵醒她们……真的……没事……”
陈书楠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重新坐回床边,看着黑暗中许呓模糊的轮廓,之前所有的紧张、羞涩、胡思乱想瞬间被担忧和心疼取代。
她反手握住许呓滚烫的手,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抚上她的额头,同样烫得吓人。
“不行,得物理降温……”
陈书楠喃喃自语,想起了以前家里保姆照顾生病妹妹的方法。
试试看……总不能就让许呓这样睡。
“等我一下,我去弄条湿毛巾回来……不去找她们。”
“嗯……”许呓终于妥协,那只手乖乖落下。
陈书楠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在狭小的洗手间里找到一条干净的毛巾,用冷水浸湿又拧得半干。
回到房间后,她借着微光,轻轻用湿毛巾擦拭许呓的额头、脖颈和手臂。
许呓似乎舒服了一些,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喟叹。
陈书楠一遍遍地来回换着毛巾,耐心而专注。她忘记了紧张,忘记了那些奇怪的念头,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担忧。
也许是降温起了点作用,许呓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陷入了昏睡。
陈书楠这才松了口气,往后一靠,就坐靠在了床头。经过这一番折腾,两人之间的“楚河汉界”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呓因为生病了怕冷而无意识向着热源靠近。她蜷缩的姿势也变成了侧卧,脸几乎要躺到陈书楠的腰上。
而被依赖的人根本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躺下来。
结果这一躺下,就和许呓贴在了一起。
许呓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颈窝,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还有柔软的曲线。
她的心跳又开始失控。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那些“亵渎”的念头,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情感——保护欲。
她犹豫了很久,鼓起勇气伸出颤抖的手臂,环过了许呓的肩膀,将那个脆弱的身体轻轻揽进了自己怀里。
许呓在昏睡中似乎感觉到了这个温暖安稳的怀抱,没有抗拒,接着像寻求安慰的小宠物般,往她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心跳震耳欲聋。
陈书楠一动也不动。
她像是抱着一块烫手却价值连城的暖玉一般小心翼翼。。
绝不能让它碰了摔了碎了的那种小心翼翼。
她以为许呓已经彻底睡熟了。
怀里的女孩忽然轻轻动了一下,然后用那种梦呓般的声音,模糊地吐出了一句话:
“陈书楠……你再往外挪,就要掉下去了……”
“……”
原来……她都知道。
即使她本人已经烧得意识模糊、浑身难受,却还要分神留意这个贴着床边快要掉下去的我?
陈书楠的鼻腔猛地一酸,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她用力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许呓额发上。
许久没说话。
最终她哽咽着用气音郑重其事回应:
“不挪了……再也不挪了……”
怀中的人似乎没有反应,不过陈书楠不在意。
现在听不见也没关系,或者听见了之后忘记了也没关系。
这本就不是说给她听的。不需要她回应,不需要她确认,甚至不需要她知晓。
这是陈书楠对自己下达的指令。
从今往后,无论怀里的这块玉是温润还是冰冷,是完整还是布满裂痕,她都要做那个在下方稳稳托住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