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今晚能见度很高。”程书楠在她耳边道，“我查了星图，那边是天鹰座，旁边是天琴座……”

    许呓随着她的指示观察着星星，嘴角不由自主往上扬了一点。

    “漂亮吗？”程书楠问。

    “漂亮……”

    许呓说完，偷偷侧过头看她。程书楠仰着脸，星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眼睛里带着纯粹的欣喜，像个发现宝藏的孩子。

    “你知道天琴座的传说吗？”她突然问。

    许呓摇头。

    “天琴座代表俄耳甫斯的竖琴。”程书楠指着天空，“他为了救回死去的妻子欧律狄刻，冒险去了冥界。冥王答应让他带妻子回去，条件是离开冥界前不能回头看她。”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但在最后一步，俄耳甫斯没忍住回头了……于是永远失去了她。”

    许呓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了栏杆。

    “为什么突然讲这个？”她听见自己问。

    程书楠转过头，目光灼灼：“你觉得俄耳甫斯为什么回头？”

    “……不知道。”

    “我猜是因为害怕。”程书楠的声音融在风里，“害怕身后的人其实不在，害怕这一切都是幻觉……所以宁可违背约定也要确认一眼。”

    “许呓。”程书楠突然叫她的全名，“如果……”

    “程书楠！”许呓打断她，“星星要看不见了。”

    程书楠抬头看了眼。确实，一片乌云正缓缓飘过，逐渐遮蔽那片星空。

    程书楠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也是，说这些干嘛。”

    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袋子。

    “给你带了宵夜。”

    袋子里是还温热的糖炒栗子，每一颗都开了口，轻轻一捏就能剥开。

    这是许呓最喜欢的那家，离公寓有半小时车程。

    “你什么时候买的？”

    “收工路上。”程书楠低头剥栗子，剥好后递给她，“排了四十分钟队。”

    许呓接过剥好的栗子，送入口中。

    “好吃吗？”程书楠问。

    许呓点点头，低下头小声补充一句：“……谢谢。”

    这样的程书楠太陌生了，没有暧昧的撩拨，没有刻意的刁难，只是安静地陪她看星星。

    她们好像回到了八年前，那个时候程书楠还不是大明星，许呓也还没有负债累累。

    “许呓。”程书楠唤她一声。

    “嗯？”

    程书楠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恨我吗？”

    许呓猛地转头看她。

    程书楠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我把你强行留下来，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恨我吗？”

    夜风突然变得刺骨。

    “我不知道。”她最终回答。

    这是实话，她没撒谎。

    她应该恨程书楠的，恨她的不讲理，恨她的得寸进尺，恨她把自己软禁在身边……但每当看见程书楠的眼睛，那些恨意就像被阳光晒化的雪，悄无声息地蒸发了。

    程书楠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诚实了一点，有进步。”

    许呓拍开她的手：“不准碰我。”

    “又撒谎……你明明很喜欢我这样碰你。”

    她的拇指点在许呓唇上：“这里。”

    手指下滑，停在锁骨。

    “还有这里……”

    原来她做那么多就是为了铺垫这个……

    许呓突然有些不开心，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下一秒，程书楠吻了上来。

    这个吻足够让许呓感到意外。平日程书楠总会食髓知味般追着她亲，这次却很短，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转瞬即逝。

    “许呓。”程书楠抵着她的额头，“我们这样……算什么？”

    这个问题，许呓也问过自己无数遍。

    “不知道。”她别过脸，“你说了算。”

    程书楠盯着她看了许久，只是说：“那就这样吧。”

    她又恢复平时那个笑眯眯的样子，看了一眼天空：

    “许个愿吗？虽然不是流星雨，估计不能实现。”

    许呓真的闭上了眼。

    希望程书楠，别再让我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