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刚才缓和了，“你去把剧本收好，准备睡觉。”

    程书楠“哦”了一声，放下碗却没走，最后就杵在厨房门口看着许呓洗碗。

    她观察许呓的脸色。

    好像缓和了一点……？这才放心下来。

    等许呓收拾完厨房出来，程书楠已经不在餐厅了。许呓以为她听话上楼了，自己也回了主卧去洗漱。

    刚换上睡衣，打开小夜灯，准备躺下，门口传来“叩叩”两声轻响。

    许呓皱眉，走过去开门。

    门外，程书楠抱着她那鹅绒枕，长发散着。

    “怎么了？”许呓问。

    程书楠眼神往里面看，不直视许呓：“……门坏了。”

    许呓：“哪个门？”

    程书楠回答：“书房的门……锁舌……卡住了，关不上……一直漏风，一直响……吵得我睡不着。”

    她说完，还皱了下眉，似乎真的很困扰。

    许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门坏了？呵呵呵呵……刚刚她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公寓的门一扇扇沉得能防弹，说卡死就卡死了？还一直响？

    骗鬼呢……编借口也得编个可信的吧？

    程书楠抱着枕头的双臂收紧了点。

    “……真的吵。”

    她再次强调，声音还带了点……颤音。

    许呓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下那股想翻白眼的冲动，侧身让开：“……进来。”

    程书楠立刻“嗖”一下挤了进来。

    许呓关上门。程书楠已经自觉走到床边，把她的枕头放在了紧挨着许呓枕头的……靠边的位置，然后掀开被子一角，自然地坐了上去。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说：

    “你睡这儿。”

    许呓抿抿嘴，没吭声，掀被躺下。

    两个人背对着背。

    一点细微的衣料摩擦声在黑暗中都可以被无限放大。

    许呓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那人的存在感。

    她的体温，她身上与自己同源却又有一点不同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那缕她身上散不掉的冷香……

    不知过了多久，许呓试着放松身体，呼吸都刻意放缓放轻，甚至开始用意念催眠自己赶紧睡觉……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接着，程书楠动了动。她转过身，似乎是面朝着许呓的后背了。许呓感受到床垫有一点轻微的变形感。

    然后，属于程书楠的声音，很轻、很轻地飘了过来：

    “许呓……”

    那声音顿了顿，硬邦邦的问：“……你睡了吗？”

    许呓纹丝不动。她在装睡。

    空气又静默了很久。

    就在许呓以为她放弃了的时候，她又开口了，比之前还轻。

    可能是自言自语，或者，是终于忍不住滑出口的试探：

    “明天……开机宴结束……”

    又是好几秒的停顿，好像她说出后面的话，需要很大很大的力气。

    “你……就要走了吧？”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变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许呓依然背对着她，不愿转身，也没有回答。

    她知道身后人的目光有多重，也能想象出程书楠此刻紧抿着唇，期待或失落的看着她。

    但，她能回答什么呢？

    “是”然后呢？

    “不是”她又能在这里待多久？以什么身份？

    她身体重新僵硬起来，连呼吸都忘记了。

    胸口闷痛。

    程书楠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许久。

    久到她以为许呓已经睡熟了。

    久到她所有的勇气都在黑暗中耗尽。

    她最后只等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身后传来窸窣的翻动声。

    程书楠重新转了回去，用力把脸埋进了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