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有意识地调整行程,把不必要的出差改成视频会议,把必要的出差缩短,而且提前告诉周屿并把他在那几天安顿好。
饭桌上,周振霆会翻看财经杂志,偶尔聊几句无关紧要的新闻或天气。空气有时会陷入沉默,但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尴尬,而是一种自然和谐的宁静。
晚上只要周屿还没回来,客厅总会留一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周屿进门时的紧绷也消失了,换鞋的动作也不再那么带着刻意的声响,但回到房间,依旧会安静的锁好房间的门。
书架上的物理金奖杯依旧蒙着一层薄灰,周振霆曾犹豫着想擦拭,但最终没敢动。它像一个无声的控诉,提醒着那段无法愈合的伤痛。
伤疤可以愈合,但没那么容易,也没那么快。
期中考试前的空气都有紧张的味道,周屿开始和沈微一起钻研难题,甚至开始面对难题的交流。
这种交流,不是冷冰冰的,周屿的脑子转得快,想法常常出人意料,沈微则像拿着放大镜,逻辑严谨,他们在解出一道道难题时,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赏和一点点棋逢对手的得意。
沈微为他的改变感到一丝欣慰,也期待他在期中考试中能真正释放被压抑的光芒。但同时,她也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层面对亲情的踌躇。
期中考试前一天的课间,走廊上人声嘈杂。沈微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走向教室。
刚拐过一个弯,一个身影就故意撞了过来,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挑衅。
沈微反应极快,侧身避过,手中的作业本稳稳地在她手上。
撞她的是赵文博,显然,他是想替好兄弟张浩出口气,找回点场子。
他声音拔高,带着刻意的轻浮:“哎哟,这不是一班的……沈什么来着?啊,学霸妹妹嘛?抱这么多作业,要不要哥帮忙啊?”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看热闹的同伴。
沈微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却精准地落在他校服外套鼓囊囊的口袋上,那形状,分明是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甚至有一角从没拉好的拉链缝隙里露了出来,空气中还飘散着尚未散尽的烟草味。
沈微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刺骨的弧度:“帮忙?你是需要我帮你把打火机送到年级主任那里吗?
赵文博脸上的假笑瞬间崩裂,下意识把手塞进那个鼓囊的口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沈微冷笑一声,抱着作业本的手臂纹丝不动:“要不我现在就帮忙去喊王主任让他看看你口袋里藏着什么?”
赵文博的他脸色由红转白,他死死捂住口袋,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你等着!”他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转身就想跑。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赵文博惊恐地回头。
周屿深褐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落在赵文博惊恐的脸上,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到对方耳中:
“她让你走了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周屿搭在他肩上的手,仿佛有千斤重。
周屿的目光扫过赵文博死死捂着的口袋,又落回他惨白的脸上:“要不……我帮忙替你送给你们班主任?”
“不!不用了!屿哥!误会!”赵文博拼命摇头,“我……我这就走!”他用力挣脱周屿的手,仓皇逃离,连头都不敢。
沈微抱着作业本,带着小得意的微笑看向周屿。
她迈步向前,周屿则极其自然地落后她半步。
“明天,”沈微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加油哦。”
周屿看着她的背影勾起嘴角,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极其轻微却清晰地应了一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