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
煎蛋、烤面包片,还有周屿小时候爱吃的肉松。

    周屿拉开椅子坐下,沉默地拿起面包片。

    “小屿,牛奶要喝完,长身体。”苏宛坐在对面,语气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周屿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时发出轻微的“咚”声。

    周振霆放下手中的财经报纸,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话题:“昨晚……睡得还好吗?”他的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生硬。

    “嗯。”周屿头也没抬,继续啃面包。

    “今天……有物理课吧?徐老师说你最近状态不错。”周振霆努力想靠近儿子的世界。

    “嗯。”依旧是单音节。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苏宛看着儿子冷淡的侧脸,眼神黯淡下来,默默地把肉松往他面前推了推。周屿瞥了一眼,没有动。

    周震霆的目光在报纸和他低垂的睫毛间逡巡:“降温了,多穿点。”周屿“嗯”了一声,像完成任务一样抓起书包:“走了。”

    门关上的刹那,整个房子里寂静无声,周屿的父母感觉自己和周屿也像被这道门隔绝开来。

    周五晚上,周屿和赵磊他们打完球回来,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他推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周振霆和苏宛都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周振霆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悦和担忧,“电话也不接!”

    周屿换鞋的动作顿住,眉头微蹙:“打球,没听见。”声音平淡。

    “打球也要有个时间观念!”周振霆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么晚,外面不安全!”

    “担心?”周屿抬起头,眼神和嘴角都带着一丝嘲讽,“以前怎么不担心?高一一年也没见你们担心多少。”他语气尖锐,像一把刀,瞬间划破了表面的平静。

    苏宛立刻站起来打圆场:“屿屿!爸爸也是关心你!下次……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好不好?”

    周屿看着母亲变红的眼眶,抿了抿唇,那股尖锐的怒气消散了些,但依旧带着疏离:“知道了。”他径直走向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客厅里,周振霆重重地叹了口气,揉着眉心:“这孩子……怎么这么难沟通!”

    期中考试临近,一天晚饭后,苏宛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宣传单:“小屿,你看……妈妈给你打听了一个冲刺班,是市里很有名的老师……”

    周屿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眉头紧锁:“我不需要。”

    “可是……徐老师说你有潜力,冲刺一下,说不定能……”苏宛试图说服他。

    “我说了不需要!”周屿的声音拔高了不少,带着明显的烦躁,“我的学习我自己知道!你们能不能别瞎操心?!”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周振霆放下茶杯,语气严厉起来,“多学点有什么坏处?你看你上次物理测验……”

    “上次测验怎么了?!”周屿猛地站起来,深褐色的眼眸里燃起怒火,“我考多少分是我的事!你们以前不管,现在也别管!别以为给我报个班就是关心我了!我不需要这种‘关心’!”

    他吼完,转身冲回房间,再次重重地关上了门。

    留下周振霆和苏宛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受伤和无力。

    周振霆抬起头,眼中有血丝,声音沙哑沉重:“他说的没错。我们连怎么当他的父母……都忘了。”

    这次爆发后,家里的空气更加稀薄了。

    父母的存在感似乎刻意缩小了,连脚步声都放得更轻,一种无声的僵持弥漫开来。

    在学校最近周屿依旧踩着点进教室,但是眼下带着淡淡青影,眉宇间带着疲惫和冷硬,动作略显沉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沈微通常比周屿早到,她能察觉最近同桌的不同,他不再趴下睡觉,也没有刻意颓废,但也并非全神贯注,偶尔在草稿纸上划几笔,他身上那股刻意营造的颓废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的专注和疲惫,沈微明白,这才是原本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