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在乎
开,柔和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

    周屿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像是被那抹浅浅的笑意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他迅速低下头,掩饰性地又咬了一大口饼干,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点点红晕。

    “咔嚓。”

    这一次,酥脆的声音里,仿佛有什么更坚硬的东西,也随之悄然碎裂了。

    沈微看着他低头猛吃的侧影,刚才那股心疼和酸涩悄然褪去。

    她知道,有些伤痕不是一盒饼干能治愈的,但至少在这一刻,她希望能温暖他。

    沈微把盒子盖好,重新塞回书包,动作自然流畅。她站起身,“天黑了,回家吧?”

    周屿也站起来,“嗯。”他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书包。

    走到小区里的分岔路口,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沈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周屿。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刚才的紧绷和脆弱缓和了不少,但那份被包围的孤独感依旧清晰可辨。

    “周屿。”她叫住他。

    周屿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深褐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嗯?”

    沈微从口袋里掏出熟悉的水果软糖,“你总请我吃薄荷糖,你也换换口味。”

    周屿看着沈微掌心那两颗在路灯下泛着微光的软糖,又看看她含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他伸出手,拿起那两颗糖。“……嗯。”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与之前不同的柔软,“谢谢。”

    “周屿,是有人在乎你的,很多人!明天见。”她朝他挥挥手,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明亮。

    “明天见。”周屿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向上牵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微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禁里,才慢慢转过身,夜风微凉,他却感觉刚刚消失的身影驱散了长久以来的孤寒。

    他无意识地捏着那两颗软软的糖,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但这一次,影子似乎也没那么孤单了。

    沈微说的“很多人”,并不是假的。

    在上次考试之后,徐明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周屿那份触目惊心的空白试卷,眉头紧锁。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是模糊的英文交谈声。

    “周太太,您好。打扰了,我是周屿的班主任,徐明远。”徐明远语气沉稳。

    “徐老师您好,周屿他……又惹麻烦了?”周太太的声音立刻带上了紧张和习惯性的无奈。

    “麻烦暂时没有。但我需要和您以及周先生谈谈周屿的学习状态。”徐明远开门见山,“他最近一次物理测验,交了近乎白卷。但我知道,他有能力做得很好,他是在故意考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换成了一个沉稳的男声:“徐老师,我是周振霆。周屿这孩子……让您费心了。我们远在国外,实在是……需要怎么罚,您尽管按校规处理,我们全力支持。”周父的声音带着果断狠辣和对儿子的失望。

    徐明远的目光锐利起来:“周先生,周太太,我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周屿不是胡闹,他更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引起关注,非常强烈的关注,他的叛逆更像是一种信号。”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似乎有些意外。周父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探究:“关注?徐老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可能需要你们。”徐明远的声音很沉,“不是物是物质,是精神陪伴。他在赌你们会不会回头看他一眼。再这样下去,只怕更极端。”

    电话那端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周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徐老师……我们……”

    “下个月学校有场重要的年级篮球联赛,周屿是主力。”徐明远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我真诚邀请两位参观,也许你们应该亲眼看看他在球场上的样子。这比任何成绩单或我的转述都更有说服力。”

    他顿了顿:“请考虑一下,决赛的时间我到时候发给您。”说完,他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电话,徐明远前往班级,路过窗户的时候看向趴着的周屿,深深叹了口气。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那对远在天边的父母,是否能接收到儿子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