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张老师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她仔细检查了沈微的手腕和手臂,又看了看她校服袖口被溅上几滴碱液的地方。
幸好沈微反应快,躲闪及时,周屿拽得也猛,除了手腕被周屿攥得有些发红,皮肤上只有几处极淡的灼痕,袖口布料被腐蚀了几个小点。
“万幸!万幸!”张老师松了口气,用蘸了生理盐水的棉球轻轻擦拭沈微手腕上发红的地方。
“有点淤痕,没破皮。袖口沾到的地方用大量清水冲洗过了吧?皮肤没直接接触就好。这碱液浓度不高,但溅到眼睛就危险了!”她心有余悸地说,又看向沈微,“吓坏了吧?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恶心吗?”
沈微摇摇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没事,张老师。就是吓了一跳。”
“那就好,那就好。”张老师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碍,“在这休息会儿,喝点温水压压惊。”她转身去倒水。
沈微坐在诊床边,目光落在自己微红的手腕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周屿手掌的力道和温度,她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周屿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墙。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低着头,看不清眉眼。校服外套敞着,周身散发着一种未散的紧张,仿佛刚才扑过去拽人的那股狠劲还凝固在肌肉里。
张老师倒了杯温水递给沈微,又看向周屿:“这位同学,你怎么样?有没有被溅到?”
周屿没抬头,只是轻微地摇了下头,喉间发出一声:“……没。”
张老师也没多问,转身去整理药柜。
医务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张老师整理器械的轻微碰撞声。
沈微小口喝着温水,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安抚了狂跳的心脏。她抬起眼,看向靠在墙边的周屿。
周屿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陌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搅,是后怕?是懊恼?还是生气?还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烦躁地别开脸。
“那个……”沈微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很轻,“刚才在实验室……谢谢你。”她顿了顿,补充道,“……拉我那一下。”
周屿抬头看着她,没有情绪:“……嗯。”算是应了。
又是一阵沉默,沈微看着手腕,感觉生理盐水的那点凉意似乎顺着皮肤渗进了心里。她想起刚才在混乱中,他毫不犹豫扑过来的身影,想起他紧扣手腕的力量,也想起他此刻别扭的沉默。
“郑老师他……”沈微斟酌着开口,想缓和气氛,“说话是冲了点。”
“吵。”周屿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不耐烦。
沈微被他这干脆利落的评价噎了一下,随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还真是……周屿式的总结。
手腕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她站起身:“应该没什么事了,走吧?”
周屿点点头,直起身,拉开了医务室的门。
两人跟张老师道了谢,一前一后走出医务室。
化学课应该还没结束,两人也不着急回去,走到操场附近时,沈微走在前面,能感觉到周屿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阳光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笼罩着她的。
刚才那一幕一直在周屿脑中反复回放,爆裂的瞬间,沈微躲避的身影,喷溅的滚烫液体……以及,他扑过去时,扣住她手腕那一刻感受到她脉搏狂跳的震动。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终于忍不住快步超过沈微转过身,深褐色的眼眸直直刺向她。
沈微被他这突如其来充满审视的目光看得一怔,手指微微收紧。
周屿一步步走近,他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沈微笼罩。
沈微只到他的肩膀,有些心虚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周屿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压抑:
“接口……裂痕?”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早就看见了?”
沈微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反应过来,她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屿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故意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危险,“就为了……让他闭嘴?!”他指的是郑维安的指责。
沈微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怒火,抿了抿唇。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坦然地回视他,声音清晰而平静:“裂痕是事实。氢气压力增大也是事实。我只是……没有提前报告更换。”她顿了顿,眼神开始闪烁补充道,“风险……在我计算之内。我没想到会爆得那么猛。”
“计算之内?!”周屿的音量拔高,带着难以置信,“滚烫的碱液!氢气!在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