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坐在靠窗位置,目光专注地扫过试卷,思路清晰。
旁边的周屿一条长腿随意地伸到过道,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视线落在摊开的试卷上,眼神却空洞得像在看一片虚无。
沈微做完最后一道大题,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然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
周屿的试卷……几乎是一片空白,只有选择题蒙了几个字母,填空题象征性地写了点数字,后面的大题区域,干净得刺眼。
然而,沈微的视线却被周屿桌角的草稿纸吸引住了,草稿纸的一角被人用极其潦草却力透纸背的笔迹,画了一个简略却精准的受力方向箭头。
这个箭头指向的位置,正是她刚才解题时反复确认的关键点。他不是不会,可他每次都交白卷!为什么?
她想起高一期末他被通报批评的事,一丝微弱的的同情和对他的不理解,悄然滑过心间。
她迅速压下这不合时宜的情绪,专注于自己的试卷。
交卷后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最后一道大题第三问你们算出来多少?我算了个3,感觉不对啊!”后排的赵磊抓耳挠腮地问。
“我题都没看完!”瘦高个李想一脸痛苦。
“屿哥!屿哥!”赵磊探头看向前排的周屿,带着点讨好和期待,“你选择题最后一题选的啥?C还是D?我感觉像C!”
周屿没看赵磊,反而极其随意地像丢垃圾一样,把那张几乎空白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入了后方的废纸篓。动作流畅,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然后慢条斯理地掏出一个银色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颗包装透明的圆滚滚的白色薄荷糖。他拿起一颗撕开包装,扔到嘴里。
“忘了。”他声音低沉沙哑,没什么情绪。
赵磊:“……”
李想:“……”
其他竖起耳朵的同学:“……”
沈微:“……”
“屿哥,放学打球去呗?”李想迅速转移话题,试图活跃气氛。
周屿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没空。”
“别啊屿哥!三班那群小子今天肯定也在,你不去压阵,我们怕镇不住啊!”赵磊赶紧帮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依赖。
“吵。”周屿头也没回,喉间滚出个单音节。
赵磊和李想对视一眼,默契地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蔫蔫地转回去了。周围其他想搭话的同学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沈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个字,就能让这群活跃的男生瞬间安静。服,还真是校霸……
徐明远改试卷的动作极快,下午就把卷子发下去了。
“卷子拿回去好好看看!错的题自己订正!”徐明远的声音带着威严。
沈微拿到自己的试卷,醒目的98分。
旁边,周屿也拿到了自己的卷子,一个刺眼的36分,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
周屿对自己的试卷不感兴趣,反而注意到沈微的反应。于是歪头看着她盯着那道错题,眉头微锁,笔尾戳着脸颊,像个遇到难题的小孩子,眼神亮得惊人。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隔壁班的男生攥着个粉色信封,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被同伴推搡着往教室里瞄,目光直勾勾地锁着沈微。
沈微也被骚动注意到了,回头看了一眼,小声自言自语道:“又来了!”
她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流程,剧本她都背熟了:冲进来,递信,她当众拒绝,对方下不来台,纠缠,流言四起……烦死了!而且打扰了她正在关心的错题。
但周屿捕捉到了沈微那瞬间流露出的被打断思路的烦躁,眉头皱起,回头看了一眼,屈起指关节,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叩”敲了两下。
声音不大,脆生生的。
后门的男生瞬间僵住,看清周屿的侧影后,脸“唰”地白了。信封像着了火似的塞进裤兜,拽着同伴一溜烟跑了,快得像幻觉。
沈微也愣住了,她再一次切实感受到旁边的大佬气质,心里还有点窃喜坐在旁边也能得一个清净。
这几天沈微和周屿的同桌组合,倒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毫无交流。
英语课上,英语老师刘璐的声音带着英伦腔调激情讲解英语的摸底试卷,同时目光扫过周屿的桌子。
刘璐和周屿对视上,教室里安静下来,周屿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桌面上的英语书,他压根没带试卷。
沈微本着同桌一场,人道主义救援的精神,她默默把自己的英语试卷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书本正好压在那条无形的“三八线”上。
周屿看着那张摊开的字迹工整得不像话的试卷,他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