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却恍若未觉,继续自言自语:“婚事定在桂月初六,不是着急将浮梦嫁出去,迟则生变,况且朕找人算过,是个好日子......与当年一样的好日子。”
他嘴角浮现一丝恍惚的笑意,仿佛完全忘了十五年前是如何将姬瑶强掳入京的。时间,仿佛能美化一切罪恶。
御书房安静的气氛被德全公公一声求见碾碎,依稀听得到手指划过凹凸玉佩的簌簌声响。
德全知晓皇上禁忌,可昨夜的吩咐不得不做,只盼着皇上不会对此事大发雷霆,
“噗通”一声隔得远远地跪在地上,“皇上,奴才有要事禀报!”
皇上眉眼间透露出不耐烦,以为又是皇后的事情。
察觉到皇上要发火,一口气将事情全都抖搂出来,
“启禀皇上,昨夜公主刚出城门,就被骠骑大将军遇上了,这不后续……”
德全声音拉长,悄悄抬头观察皇上情绪,眼见着似乎没那么生气了,继续往下说,
“后来骠骑将军便将公主送到了客栈,可后来一整夜都没有回崔府。”
皇上摩梭玉佩的手一顿,双目聚焦回神,
“既如此,让二人速速入宫。”
说完又继续盯着窗外,眼神渐渐没了目标,双手向后轻轻扣住,粗制玉佩缓缓垂落,回到原本属于它的地方。
德全不敢多言,躬着身退了出去,直到远离御书房,才挺直身子,深呼一口气,这才活了过来。
当年那位姬夫人在二十七日夜,从金楼一跃而下,皇帝赶到时,只剩下满地的血迹,无人敢上前一步。
熙仁公主就在楼下亲眼看着姬夫人坠楼,听说还是姬夫人亲自带这熙仁公主上的高楼,那时候公主还没有封号。
回头看了看御书房,转身往宫外走去,十年过去,宫中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到现在还知晓姬夫人一事少之又少,加上皇上如此娇宠熙仁公主,除了不让她出长安,基本上有求必应,大概没人会联想到往日旧事。
皇宫还是老样子,甚至比皇上登基时还要恢弘。
德全低低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为了姬夫人,抑或是其他人。
长安城西,最富盛名的“不停客栈”。
浮梦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尚未散尽的青烟——那是她曾经的“家”。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暗藏的瓷瓶。
身后,崔逢青的声音突然响起:“公主在看什么?”
昨夜他并未走远,在邻近的客房住下。
浮梦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没什么。”
崔逢青缓步上前,与她并肩而立。晨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化不开那眼底的寒意。
“陛下召见,想来婚期定了。”他淡淡道,“公主可准备好了?”
浮梦终于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将军可要想清楚——娶我,等于娶了一个麻烦。”
崔逢青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整张脸鲜活起来,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公主错了。”他低语,在她耳边轻声道,“皇上金口玉言,臣不得不娶。”
才怪……
继而说到,声音更低了些,“你猜皇上为何知晓你我二人在此处?”
浮梦一下子转过弯来,公主府何止一个眼线,更重要的是:帝后二人居然不同心……
脑中晃过帝后二人争吵的场面,旁边似乎还坐着什么人,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也看不清那人是谁。
浮梦随着想要回忆起那人的脸,头愈发痛的厉害,像是扎了根针,这些年只要会想起关于母亲的一切事情都会头痛欲裂。
浮梦记得,老皇帝说过,当年母亲病故后,我也大病一场,大病痊愈后却失忆了,连同皇上也不记得了……
如今看来,此事有古怪,母亲究竟是何人?为何公主府上下无人提及,皇上也不让接触宫中的其他人,除了偶尔见一次太后,其余人皆无交际。
站在一旁的崔逢青一直注视这熙仁公主,眼见着她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公主!”
说完急匆匆往外走,不知想起什么,强制减缓的行进速度,快到门口时,有恢复了往日冷脸模样。
眼神直视前方,本来准备直接离开,最终还是朝旁边立得和门神一样,死死盯着他的春意说道:“公主唤你。”
春意听罢,顾不得怒视崔逢青,见到公主痛苦的情形,慌乱地翻找行李。
公主有旧疾,发作起来痛不欲生,也不知昨夜匆忙离开,有没有将皇上每月派人特调的药带上。
“春意,药……”公主在里间声音渐弱。
春意急得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将两个单薄的行李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就是没有找到那个黄色的瓷瓶。
直到听到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