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暑
    黏稠的热气腾升在塑胶跑道,树上夏蝉叫声绵长,闷在空气里更显聒噪。

    蒋明杰训了几嘴方艺和陆晓晓让她们回班,剩下四个男生雷打不动地站在台下,一站就是大半个上午。

    太阳正毒,汗珠悬在鼻尖上清亮欲滴,几人背上的衣服被汗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呼吸都显得黏腻而沉重。

    看了一个上午表演,台下的人早就思绪飘飞,围在一块聊起八卦。

    “那边有两个男生好帅啊。”

    “那个是不是周洲?我看他一上午都拿着个饮料瓶,一口没喝。”

    “听说因为抓到他的时候就在喝饮料。”

    “他旁边是余勉吧,好高啊,帅是帅,就是看起来不会怎么理人的样子。”

    “嘴怎么这么白。”

    “哎哎哎——有人倒地上了!”

    眼前白花花一片,意识逐渐恢复,视野里出现一只温度计。

    “38度6,不是发烧,应该中暑了。”

    床上的人面色绯红,校医甩了两下温度计,“现在感觉怎么样?想吐么?”

    瞥了眼旁边的人,余勉说,“有点。”

    “那暂时别吃药。”校医撕了片冰凉贴贴在他的额头,“先降温,过半个小时再吃。”

    说着,她开了两盒药递给周洲,“你在这守着他,冰凉贴过十五分钟换一片。”

    面前的人站着没动。

    “拿着呀,愣着干嘛。”手里的东西塞过去,校医说,“我现在得去操场,刚才楼下又晕两个。”

    周洲哦了声。

    这回轮到他伺候余勉了。

    校医一走,医务室只剩他们两人,房间空荡荡的。余勉翻身侧过脸,薄薄的眼皮向下垂着,乌黑的眼眸微动,目光静静追随床边的人。

    周洲把药放在一旁起身倒了杯温水,路过办公桌,他拿起桌上的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几度。

    床上立马有了动静,“已经中暑的人也不可以凉快点吗?”

    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凉快个屁。”

    周洲绕回床边把水放在桌上,捞起搭在床边的手,明显感觉那人皮肤微凉,“你就差直接凉透了。”

    好凶。

    余勉看起来肩宽腿长,实际上四肢精瘦压根没多少肉,他的肤色白皙,眼眸深邃,高挺鼻梁下薄唇微抿,现下绷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自带一股冷峻气质。

    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周洲。”余勉忽然叫他。

    准备抽回去的手被人牵住,周洲动作一僵,跟人对视一眼后硬邦邦开口,“干什么?”

    余勉眼睫微微颤动,额前渗着些细密的汗,几缕碎发垂下,他的嘴唇微微泛白,十分虚弱的样子。

    “对病人可不可以温柔一点?”

    ……

    这人生病的时候总爱用疑问句,语调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你的手好热。”余勉指尖微冷缠上他的手腕,整个手掌覆在他的手上,“好温暖。”

    有点黏人。

    冰凉的触感让周洲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本想一把甩开,视线再次触及对方发白的嘴唇——

    病秧子一个。

    懒得跟他计较,周洲索性垂着手任由他摆弄。

    对方动作更加嚣张起来,酥麻的触感蔓延在肌肤,储物柜里漆黑的零碎记忆一下子涌上来,周洲眼皮一跳——

    每回和余勉的肢体接触总是让他心跳加快,浑身发热,问题是,他好像并不排斥,甚至。

    …隐约感觉有点舒服。

    意识到这点,周洲无意识地轻颤了下,猛地抽回手臂。

    手悬在空中,余勉抬眼,“怎么了?”

    周洲不自然地用手挠了下脖子,语速飞快,“该喝药了。”

    “嗯。”没纠结上个话题,余勉单手支着坐起身,动作僵硬看起来有些勉强,“你可以扶我起来吗?”

    周洲:“哦。”

    娇气。

    圈着胳膊把人扛起来,身后的枕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周洲的手轻轻放在那人脑后扶他靠下。

    “谢谢。”

    几个来找校医的同学认识他们,一进门看见这一幕满脸震惊,可能没想过周洲还会照顾别人。

    难不成上次升旗仪式后真开窍了,开始学会帮助他人了?

    “看我也没用。”

    几人转眼就见周洲偏头骂了句床上的人,语气凶神恶煞,“良药苦口不知道?”

    “……”

    对面的人静静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说了什么,平日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眨呀眨,显得出离的乖巧。

    接着,周洲开始不耐烦地翻找起左右裤兜 ,从里摸出个东西,“你小屁孩?这么大了喝药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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