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周洛!”赵浚嘶吼着冲上前,声音在爆炸后的狼藉里显得破碎而遥远。年轻警员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作战服被撕裂,洇开大片暗红刺目的血迹,混合着硝烟和尘土。
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快去叫救护车!快!要最快的!”赵浚的声音因急切而变形,他半跪在周洛身边,手指颤抖着却不敢轻易触碰,生怕加重她无形的创伤。周围的同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瞬,随即有人反应过来,掏出通讯器疯狂呼叫。
现场一片混乱,呛人的烟尘尚未散尽,扭曲的金属构件和燃烧的余烬散发着焦糊味。赵浚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迅速下达指令:“快!联系消防,立刻进行全方位排查!每一寸角落都不能放过,确保没有二次爆炸隐患!其他人,清理现场,收集所有可能的证据,动作要快!”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交代完毕,他目光再次焦灼地落在担架上的周洛身上,毫不犹豫地跟随着呼啸而来的救护车,一同消失在弥漫着紧张与不安的警笛声中。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而冰冷,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令人窒息,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终于,抢救室的门在令人心焦的等待后滑开,戴着口罩的医生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凝重地走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赵浚立刻迎上去,声音干涩沙哑。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吁了口气:“万幸,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爆炸嵌入体内的几块关键碎片都成功取出来了,没有伤及主要脏器和动脉。手术还算顺利。”他顿了顿,语气却变得更加沉重,“但是……”这个转折让赵浚的心猛地一沉。“患者的生命体征虽然稳定下来了,可……她的求生意志非常微弱。大脑皮层活动异常低落,几乎处于深度抑制状态。生理指标可以维持,但她自己……似乎不愿意醒来。这种情况下,醒来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赵厅顺着医生的目光看向抢救室内。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周洛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周身连接着冰冷的仪器,脸色依旧苍白,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瓷偶。只有心电监护仪上微弱起伏的绿色线条,证明着生命尚在苟延残喘。赵浚沉重地摇了摇头,一股无力感攫住了他。这个平时像小豹子一样充满冲劲和韧性的部下,此刻却沉沦在自我放弃的深渊里,原因成谜。
而在那片意识沉寂的黑暗深处,周洛却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时间被无限拉长的梦境。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落叶,无序地飘荡、重组。恍惚间,她似乎逆着时光的长河漂流,回到了一个遥远的、带着潮湿水汽的夜晚——那个她第一次遇见苏锦婳的夜晚。
…………
记忆的画面骤然清晰:闷热的夏夜,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警车的红蓝顶灯无声地旋转,在潮湿的柏油路上投下诡异的光影。周洛一身笔挺的夏季执勤服,站在临时检查点的路障旁,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却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近,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像一头沉默的暗夜巨兽。职业的警觉让她本能地抬手示意停车。
“停车,例行检查,麻烦配合一下!”周洛的声音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车内,驾驶座上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壮汉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又是条子!姐,烦死了,这帮苍蝇没完没了!今天点子背透了,任务差点栽了,还碰上查车!干脆一脚油门撞过去得了!”他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透过后视镜,向后座投去询问的目光,眼底闪烁着暴戾的凶光。
后座阴影里,一个慵懒斜倚的身影动了动。苏锦婳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白皙的锁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冷意。她微微侧头,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落在车外那个年轻女警的身上。路灯的光线勾勒出周洛挺拔的身姿和专注的侧脸,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磋磨的锐气。
“小虎,”苏锦婳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司机的躁动,“任务刚结束,不要节外生枝。低调处理,尽快离开。”她的语调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随即,她那涂着暗红色蔻丹的纤长手指,轻轻按下了车窗控制键。
深色的车窗无声降下,仿佛舞台的幕布缓缓拉开。一张足以令人屏息的容颜,毫无遮挡地呈现在周洛面前。周洛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瞬。她从未见过如此惊心动魄的美。精致的五官如同最完美的雕刻,组合在一起有种惊心动魄的协调,皮肤在昏黄路灯下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