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周洛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从碎裂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她无法将视线从苏锦婳身上移开,这个为她洗手作羹汤、会在寒夜用怀抱温暖她、将世间所有柔情蜜意都倾注在她身上的苏锦婳……与情报里那个代号“K”、冷酷无情、双手浸透鲜血、操纵着庞大毒品帝国的女人,如何能重叠?
世界在她脚下崩塌,碎片割得她体无完肤。
“先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苏锦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门外花园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拂去一片落叶。她甚至没有抬眼,只是默默地取来温热的湿毛巾,动作依旧轻柔,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细致地为周洛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那温热的触感此刻却如同毒蛇的信子,让周洛猛地一颤。
“所以……”周洛任由她擦拭,眼神空洞地聚焦在虚空某处,唇瓣翕动,吐出破碎的自语,“这三年……所有的好,都是你装的。”她想起苏锦婳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想起她为自己掖好的被角,想起她眼中盛满的星光。“什么温柔,什么爱人……全都是假的?”最后一句,带着濒死般的绝望。
“洛洛,”苏锦婳的动作终于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什么,我们吃完饭再说。”她放下毛巾,试图去拉周洛的手,却被对方触电般地躲开。
“吃饭?”周洛突然笑了,那笑声尖锐而凄凉,饱含着崩溃的边缘感,“吃完后呢?像处理外面那些……那些‘垃圾’一样,把我也杀了,然后沉进冰冷的海底吗?”泪水终于汹涌而出,混着未擦净的血痕,在她苍白的脸上划下狼狈的印记。她指着窗外那片刚刚被血染红的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洛洛!”苏锦婳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刺痛后的真怒。她猛地抓住周洛的双肩,强迫她看着自己。“不要再任性了!”那双曾盛满柔情的眼眸,此刻深处翻滚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焦灼,有痛楚,甚至还有一丝……恳求?“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你,就当作也不知道!忘掉今晚看到的,忘掉K!我们……我们还可以像之前一样生活,好吗?”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急切,“回到我们的家,只有你和我……”
“接下去……之前的生活?”周洛喃喃地重复着,目光茫然地落在苏锦婳的脸上。这张脸,每一寸轮廓都曾是她最深的眷恋,是她疲惫灵魂的归处。此刻却如此陌生,像一幅精美的画皮下,藏着狰狞的恶魔。她深爱的人,亲手将她的信仰和爱情一同碾碎。
苏锦婳似乎看到了周洛眼神中的一丝松动,立刻抓住这微渺的希望。她松开钳制周洛肩膀的手,转而温柔地、小心翼翼地牵起周洛冰冷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如同过去无数次安抚她那样。“过了今天,就没有什么K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耳语,带着催眠般的诱惑力,“世界上只有一个苏锦婳,一个只爱你、只属于你的苏锦婳。好吗,洛洛?我们重新开始……”
就在这虚幻的温情泡沫即将包裹住周洛的瞬间——
“呜——呜——呜——!”
尖锐、急促、令人心悸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无数把利刃刺破雨幕,瞬间将整个别墅包围!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疯狂地透过窗帘缝隙切割着室内的光线,映在两人脸上,如同鬼魅。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苏锦婳脸上的温柔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最亲密之人背叛的、冰封千里的森寒。她缓缓松开周洛的手,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扭曲、带着疯狂意味的弧度。
“你……报警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淬毒,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扎进周洛的心脏。那双刚刚还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燃烧的怒火和彻骨的绝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笑声在警笛的伴奏下显得格外凄厉刺耳。“这就是你口口声声的爱我?!原来在你心里,我苏锦婳……我K的命,终究比不过你周队长的一等功!比不过你肩上那身皮!”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刚刚的温存假象被彻底撕得粉碎,露出底下残酷狰狞的真实。
“我的爱人,是苏锦婳!”周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职责的火焰彻底焚尽,“不是冷血的毒枭K!”话音未落,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从后腰拔出了随身携带的配枪,冰冷的金属在警灯闪烁下泛着幽光,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曾经最亲密的人。
“砰!”远处似乎传来狙击手紧张的报告声:“赵局!周队有危险!目标持有武器!重复,目标持有武器!”
面对那致命的枪口,苏锦婳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像被彻底点燃了疯狂的引信。她眼中闪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