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死者还真是为大,一和公婆说今天同学忌日,要去祭拜一下,耳边的聒噪瞬间停掉了。
就连男朋友也悉心安慰说别太伤心过度,会伤身体。
怀着奇怪的侥幸和卑劣感,来到了和阿喃早已约好的咖啡店。
坐下后,阿喃开门见山,道:“小鱼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很担心,真的真的非常担心!”
望着她焦急面容,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还好店员适时端来我点的生椰拿铁,我细细抿了一口,脑海在疯狂打转。
这一下打转倒还真是想起很多当年的细节。
我正式回望向阿喃,道:“你具体想知道些什么呢?”
“是她的生活,还是她为什么自杀?”
在准确听到那两个代表悲惨结局的字之后,阿喃双手不住地颤抖,她咬紧牙关,尽可能不让自己口腔发出扰乱公共场合安静的声音。
阿喃缓了一阵,道:“小鱼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答:“我与她相识并不久,只是室友。”
从学校毕业后,我和昭昭、昭昭朋友一起在外准备租房,顺带问了一下小鱼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小鱼当时眼神惊喜,十分乐意,后又问,会不会太麻烦我们了。
我说,越多人分担房租更好,而且昭昭朋友并不会住很久,三个月就会走。
我因为上一份工作好歹干了几个月,也算是小有存款。
昭昭有她妈妈作为支撑,所以我俩租房是没有压力的。
小鱼就不太一样了,虽然我不知道她具体有多少存款,但是对于她家情况,略有耳闻。
那是大二上学期,申请贫困补助的人员名单里,意外的有小鱼的名字。
那次,辅导员让我作为学生监督到了现场,看着一个个人上去讲家庭情况多么多么困难,拿出生病证明之类的,极力佐证事实的样子,像是在选举某个代表权力的重要职位。
可这不过只是一次小小的评选,奖励最多不过两千块。
两千块能干什么,顶天了也就一个月生活费。
那上面有很多我算得上交好的朋友,我知道她们家里的实际情况其实并没有多困难,只是说那几百块钱不要白不要。
所以她们连续两年都在申请,我知道接下来,一有机会,她们还会继续申请。
对于她们站在上面的这些说辞,我去年就听过了。
只是我也不可能背刺她们,举报她们情况并不属实,那样子,我恐怕会变成所有人指责和怨怼的仇人。
就没办法在学校混下去。
我百无聊赖地等待这场贫困生演讲证明结束,看着窗外天逐渐变黑。
小鱼上台了,她说自己是单亲家庭,说自己学费是找小姑借的,找生母借的,生活费是自己打工来的……
说起打工,因为好几次周末,她凌晨才回来洗澡,所以我好像有问过她,在干什么,她说在酒店当服务员,一天站十几小时,下来就一百块,再除去来回地铁费用,这就是支撑她一星期的吃饭钱了。
然后小鱼又说自己是爷爷奶奶照顾的,因为奶奶总是半夜被疼醒,身体一直不好,但是因为舍不得钱,所以没有任何医院证明。
我不知道她其他真假,但我知道她好像确实很缺钱,总是换着穿两条长裤。
我之后有多次去问她,要不要出去逛一下,买点衣服。她说我其实还是有其他的裤子,只是懒得动而已。
直到后面相处,我才知道原来小鱼当时说的全是事实。
说起租房子这事,还挺坎坷。小鱼多次摇摆,不过不是因为她个人意志,而是她家庭那边缘故。
本就约好去看房的前一晚,她表姐打来视频,问她去不去她的公司。
小鱼从上铺探下头,来问我意见。
我问是干什么的,小鱼支支吾吾,答:“好像是□□客服之类的……”
我直接了当地评价:“那不就是诈骗吗?”
我让她别去,如果去了就别和我联系,害怕你诈到我这里来,也别想和我们一起租房子,说不定到时候因为你,哪天被敲门了,那可丢死人了。
小鱼还是犹犹豫豫的,她吐出的原因是,她很缺钱,非常非常缺钱。有很多想要做的事。
她一直纠结到睡前,我又和她说,如果你真去了,我们还是可以联系的,说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或是约吃饭什么的,只要不说你那边工作内容就行。
这一晚,小鱼并没有睡得很安稳,她做不出选择。
我听着上面床板响动,又听着下扶梯的声音,然后门反复开合。
她给所有人,能打电话的都打了,发小、二姑、生母、奶奶、朋友……
她问她们,怎么做选择,结果她们意见两极化,更加让她难做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