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陆谷主夤夜奔波……”她气息微弱,声音带着歉意,“尔……服了您的药,其实……并无甚不适。虽然……咳了些血,但……身子反倒比先前松快了些许。是这丫头……忧心太过,不听劝阻……硬要去扰您清静,还望谷主……海涵……”短短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透着良好的教养。
“医者无分昼夜,夜间出诊亦是常事。”陆映辰语气平和,目光扫过一旁紧张的知春,“能有如此忠心事主的婢子,倒是姚娘子的福气。”
他从药箱中取出脉枕,示意姚娘子伸出手腕。那手腕纤细得惊人,几乎只剩下一层薄皮包裹着骨头,魏无双看着,只觉得陆映辰诊脉时若稍加用力,便能将其捏碎。
室内一时寂静,只闻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响。良久,陆映辰收回手。
“姚娘子此症,根源在气滞血瘀,郁结于心。”他声音沉稳,直指要害,“某所开之药,旨在活血通络,可稍减病躯之痛楚。然欲得痊愈,非药石可尽功,还需娘子自身放宽心怀,静心调养,化开那心头的郁结才是根本。”他转向一旁屏息凝神、欲言又止的知春,“至于呕血之症,姑娘不必过于忧惧。方中特意加入了一味夏枯草,药性虽较寻常活血药略强,意在强行冲开瘀滞。吐出淤血,实比留滞体内,由脏腑慢慢消解更利于康复。此乃排瘀之象,非是药石伤身。”
陆映辰这番清晰透彻的解释,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驱散了知春脸上的惊惶与疑虑,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
“多谢陆谷主解惑!奴……奴明白了!”知春感激涕零,再次深深福礼。
魏无双虽不通医理,却也听懂了关键:这位姚娘子,病根在心。再好的草药,也只能治标,解不开她心中的死结。前世的魏无双对此深有体会——巨大的压力,尤其是与陈皓轩分手后事业感情双重打击的至暗时刻,也曾让她夜夜难眠,只能依靠安眠药勉强换取几小时支离破碎的睡眠。医生的话言犹在耳:长期睡眠剥夺,是百病之源。她第一眼见到姚娘子,便注意到了对方眼下那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阴影,那是长期失眠的明证。若能有强力安眠药让她好好睡上一觉,或许能暂时缓解那份深入骨髓的焦虑?她知道陆映辰开的药里必有安神助眠的成分,但那些温补之药,见效太慢了。若有能让人迅速沉入深度睡眠的药就好了……
离开姚娘子的客房,走在回廊下,魏无双忍不住向陆映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陆谷主,有没有那种……能让人很快、很深地睡过去的药?不是寻常安神药,要效果快些的。”
陆映辰脚步微顿,侧目看了她一眼,昏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了一下:“这个,你或许该去问问你兄长。”
“阿兄?”魏无双愕然,“他……他也有失眠之症?”实在难以想象那个精力充沛、行动力爆表的魏无忌会需要安眠药。
“早些时候,他曾托我配制过一瓶‘醉仙蜜’,说是要赠予一位友人。”陆映辰语气平淡,“只是不知,那药是否已送出。”
两人回到魏无忌房中。只见魏无忌独自一人盘坐在棋枰前,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正自得其乐地与自己“厮杀”,闻声抬眼看来。
“醉仙蜜?”魏无忌听到妹妹索要此物,剑眉一挑,眼中满是讶异与探究,“你要这个做什么?”那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是我!”魏无双赶紧摆手澄清,“是给那位姚娘子!她眼底乌青浓重,显然长期难眠,心绪郁结难解。我想着,若能让她好好睡上一觉,或许能暂时舒缓些?”
听她解释清楚,魏无忌紧绷的神色才缓和些许,但目光依旧带着审视,最终落在了陆映辰身上:“东西倒是在我这里。只是泽安,那‘醉仙蜜’的药性……你比我清楚,远非寻常蒙汗药可比。当真能拿给那位素不相识的娘子用?”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放心。
“药性确比寻常安神药猛烈,”陆映辰坦然道,“其效重在速眠、深眠,催人一夜酣睡,对脏腑并无实质损伤。只要剂量控制得当,于她此刻状况,利大于弊。”
见陆映辰打了包票,魏无忌这才无奈妥协,却仍不忘叮嘱:“罢了……只给你一粒,先试试效果。”他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摸出一个精巧的粉釉小瓷瓶,拔开软木塞,倒出一粒比绿豆略小、通体乌黑油亮的药丸,郑重地放在魏无双摊开的掌心,“切记,将此丸置于温水中化开,让她饮下即可。”
“多谢阿兄!”魏无双如获至宝,小心地收起药丸,对着魏无忌俏皮地眨了眨眼,转身便走。
她很快将药丸交到知春手中,并细细叮嘱了用法:“此药名‘醉仙蜜’,遇温水即化,入口清甜如蜜水,务必让你家娘子服下,或可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