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锥
怎么会想到去无恒殿偷酒,还知道什么样的酒埋在什么样的地方。”

    “以吾对他的了解,他最喜欢喝的是果酒,有好些果酒都是用浅川的葡萄酿的。”溯水曾经为他亲手埋过酒坛,自是清楚他的习惯。

    “他呀,常常是按着棋谱中的一个棋局埋同一类酒,只要你稍稍精通些棋艺,再挖出几坛,辨一辨是什么酒,基本上就可以挖出一整套来。”她顿了顿,数了数还有几坛酒未动。

    溯水又看向君子华,继续说道:“他的果酿最好,便只挖了他的葡萄酒,想必他发现了,得气得跳脚了。”说到这里,不觉笑意愈深。脑海中想到的,便是析无欲哭无泪又愤恨交加的模样。

    “你很早就认识他?”

    “先不谈认识的有多早,说到了解吾应当比你了解得多。”她伸手理了理头发,站起身拍了拍灰尘,又道:“想必你这好友亲酿的果酒,你也才第一次尝到。”

    亏得他君子华与他相交相识数万年,连一坛果酿都不曾喝到过。

    君子华抿唇,不愿作答。

    午时,方墨时为溯水引见安王,道明来意,便受邀入姜国皇宫。

    一红一紫手持两杆拂尘,路上吸引了不少宫人目光,期间也听到了不少议论。

    “陛下从不曾请过道士来宫中的……”

    “那位红衣的道长头发是白了,看那身形倒还很好。”

    “那位紫衣的道长,生得好生俊美……”

    讨论君子华的,多半是说他生得如何如何俊逸潇洒,讨论溯水的则多是关于她的白发与面具。

    他们是同安王一起入的宫,更是一路同行,一般来说,宫人们都是远远望着,不敢逾矩,讨论声也不大,换作常人是听不到的,只是他们二位的耳力不比常人。

    毫无疑问的,将那些议论声一一听入了耳中。

    安王将他们安顿在皇帝用来面见外使的宫殿之内,叫了宫人去通报皇帝,叮嘱二人在此处等候,之后便称尚有要事出了宫。

    “你既然跟着吾,就该老实些,切不可坏事。”

    “在你眼里,我就只会坏事?”

    溯水抬眸看他,眉角微挑,揶着戏谑:“不然呢?”

    “我带你去往上界见过荼歌!”

    “不用你带,吾若要见,天帝也不会拦着。”她一手抬起拂尘,一手托着鬃毛,慵懒懒的把玩着。

    “我还带你去过无恒殿疗伤。”说到此处,不禁挺直了脊背,力图为自己正声。

    “哦?”她笑笑,睨他一眼,又道:“不曾记错的话,那伤还与你脱不了干系呢。”

    “我……”好吧,他败了,他的确没做过什么讨喜的事,毕竟一开始接近溯水的目的,只是想让她讨厌自己。

    君子华无言以对,只好闭口不言。

    溯水看着君子华有口不能言的样子,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诚然,她受伤的主要原因不在于他。只不过,他并不知其中内情,只当是自己给她惹来的麻烦,故而常怀愧疚。

    不多久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嗓音,高喊皇上驾到,再就是宫人唱了礼词。

    皇帝却是匆匆进了宫殿,并未理会跪了一地的宫人。

    溯水与君子华分前后站着,各自挥起拂尘,有模有样的单手作揖,亦是不卑不亢。

    皇帝回礼,急忙询问:“二位道长可是见过歌儿了?”

    “回陛下,见过了。”溯水答道。

    “一切可还安好?”

    “有陛下如此挂念,怎会不好……”有过简短的客套之后,溯水也简述了一些有关安容歌的情况,其间也虚虚实实,并非全貌。

    君子华看着溯水,径自咂了咂嘴,心想哪要什么三个女人一台戏,光有溯水一个女人就够一场大戏了。

    听过溯水一番真假参半的话语之后,皇帝不疑有他,重重的吐了口浊气,说道:“这天下之人,能让朕信得过的,除了朕的胞弟安王,恐怕也没几个信得了,既是他找你们来的,那朕也是信你们的。”

    溯水不曾告诉皇帝,安容歌原本身死之事,只草草告知她现下所在何处,说明是为了寻药,要暂留在冰域一段时日,等到时机到了,自会将她带回来的。

    毕竟当前局势尚不明确,若安容音可以是假的,那么皇帝一样也可以作假,还是谨慎行事要好。

    她想了想,又道,“安平公主曾与贫道说过,已经许久未见安宁公主,想念得紧,这次回来,还特地委托贫道代为看望,还请陛下恩准。”说到此处,微微颔首,以示请求。

    “这自然是可行的。”皇帝笑了笑,看了看溯水身后的君子华,又道:“只是容音尚未出阁,尽管道长是出了红尘之人,但终究是男女有别,所以……”

    不等他说完,君子华便接了口,声调也是十分温和,不似平日里与溯水斗嘴赖皮那般,彬彬有礼:“那便由师姐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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