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才两天时间，怎么能变化得这么快？这么多？这么让人费解？”

    女人的头发湿成一缕缕的，结成了一绺绺，米色的外衫也沾了大量鲜血，跪坐在尸体上，竟与外面的人脏得有几分相似。

    而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一个童稚的声音：“人贵有信，一诺千金。今天所有在场的大朋友、小朋友们，想一想你们最近有欺骗身边最亲近的人吗？如果有，请站在雨中接受惩罚；如果没有，就请到屋子里避雨吧。不过记住，娟娟最讨厌撒谎的人啦～”

    泥雨不断地落下，不出一分钟的时间，淋雨的人就仿佛在泥水里滚了一圈，衣服又沉又重，薄薄地裹着一层泥衣。

    可想而知，如果一直站在外面淋雨，不说身上会变得多脏多臭，仅仅是这一层叠一层的泥衣，将人闷死在泥水里。

    颜映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迅速思考了一下，确定除了答应特安部的任务暂时没完成之外，没有说出什么无法挽回之语。

    他赶紧跑进了血腥味未散的超市里。

    剩下的两人里，韩荣毫不犹豫走进了超市，和颜映站在了一起；而小偷则是看着自己手中还未还回去的大袋食物，傻了眼。

    安羽书惊悚道：“完了！我前两天才跟小姐妹吹嘘说自己其实是小龙女！”

    颜映也惊了一下，随即细细思索了一番童声的含义，冷静安抚道：“你没有答应给她变出龙角吧？”

    “没有。”

    “那就够了。”

    短暂的确认之后，三人看着窗外的大雨，眉头紧皱。

    谁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全从这次诡异降临中逃出去，更不知道清河街另一处的诡域又是什么情况，和这个诡域有关系吗？

    眼看着大雨停不下来，而雨中的人们则僵硬地站在暴雨中，谁也不敢挪动分毫。

    成年人的世界，怎么可能没有谎言？

    颜映看着街上一动不动的人们，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走向了超市里唯一一个脸上没有恐惧、只是静静看雨的人。

    “我刚刚听到你喊娟娟。”颜映开口道，“那是你的女儿吗？我在来J市的路上也遇到了一个小女孩，才四五岁，逢人就叫漂亮姐姐、漂亮哥哥，很招人喜欢。”

    才怪……颜映讨厌她不搭理自己。

    “愿意和我聊聊那个娟娟吗？”颜映诚恳地问道，“反正现在雨这么大，谁也走不了。就当歇脚时的一次闲聊吧。”

    女人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行啊，就当死前的一点安慰好了。”

    ……三个人有点想把这女人扔出去了。

    颜映递给女人一块干净的手帕，示意她擦一擦脸上未干的血。女人接过去，没有擦脸，反而擦起了被血染脏的柜台。

    “这家店，其实是我的，我开了七年，才终于把家里的债还清。”女人边擦边说，“而这个男人，当了七年的甩手掌柜，才终于在我还清债的那一年，拿娟娟恳求我，求我不要离婚，他说他会改邪归正。”

    “我信了。”女人擦柜台的手慢下来，“我以为他会改，我以为债还清后，生活就会轻松起来了，可是娟娟上小学后，他和店里的收银员出轨，被我发现后，用娟娟威胁我，说离了婚，娟娟会让人看不起。”

    “我忍啊忍、让啊让，我发现娟娟不爱回家了，男人也不爱回家了。”女人没发现自己眼泪流了下来，“我拼命地干啊，我想用钱把他们留下来，我工作越来越忙，业务越来越广，我没时间照看娟娟了，娟娟就自己上下学，每天都回得很晚。”

    “我想给她转到离公司更近、更方便我照顾的学校，可她说从家里到小学的路上，有一片金银花丛，她喜欢那片金银花，所以不想转学，我同意了。”

    “可我没想到，就是这片金银花丛，会要了她的命！”女人骤然攥紧了染血的手帕、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那天晚上，我答应了去接她回家，结果公司临时有事，我就让这个人去接她，但他根本没去，他去找朋友喝酒去了，还撒谎说娟娟已经回家了！娟娟根本没回家、娟娟躺在臭水沟里啊！”

    女人又想起了她在水沟里看见女儿尸体时的那个瞬间：腐烂的草梗、黑褐色的污水，土黄色的淤泥，而她的女儿，就躺在腐草、污水、和淤泥之间，双眼紧闭。

    她把她捞起来，可淤泥太重，草梗划破了她的脖子，衣片掉在泥水里；她把她抱去医院，医生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她把她抱回家，想要质问她的丈夫，可丈夫还躺在朋友家的大床上，醉得人事不省。

    最后，是一个穿着红色蓬蓬裙、扎红色蝴蝶结头带的小女孩走进房间里，问她：“如果有一个机会，能让你的女儿活过来，你愿意吗？”

    她想也不想便流着泪点头，于是那一天，J市清河街外，弥漫起一层白雾，白雾里所有曾撒过谎、骂过人、当过小偷、欺负过别人的小孩，都死了。

    **

    “好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