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无人的角落里,一个披着蓬松黑色卷发、头上系着红色蝴蝶结、穿一身红色蓬蓬裙的女孩“啪”地一下双手合十,表情十分满足地看向身侧的空气。
虚无的空气中,一个眼皮青黑、皮肤浮肿的女孩逐渐显出模样,被淤泥灌满了的衣角还在不断滴着虚幻的泥水。
她无神的双眼透过透明的车厢门,看向被车站工作人员和警察围满的卫生间,缓缓张开毫无血色的唇:“他……死了……我也……没法……活过来……”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报复,而是重新站在这片充满青草香气和清新空气的土地上,去感受一个八岁小女孩能感受到的一切。
卷发小女孩眉头一皱,甜美可爱的神情瞬间变得严厉暴戾起来,红色的蓬蓬裙无风荡起,发出阴沉的成年女声:“你太贪得无厌了!我已经为你杀了他!你应该立刻回报我,接受我伟大的赐予!”
浑身滴着泥水的小女孩继续悲伤地看着那围满人的卫生间,过了许久之后,她才脖子僵硬地点了下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你就……把我变成你吧……”
列车车厢内忽然吹来一股刺骨的寒风,仿佛从尘封万年的河底吹来,带着一股淤泥的臭气和河水的腥气,裹住了漂浮的女孩。
就在转化即将继续之际,本该因重大事故而紧闭的车厢门,蓦地打开。
“呼……呼、呼……”伴随着车厢门开启的声音,颜映喘着气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他穿着白衬衫,白皙的脸庞因快速奔跑而微微冒汗,双臂仍无力地垂着,但双眼却异常明亮:“幸好赶上了……”
他的身侧,是拿着钥匙、满脸犹疑不定的乘务人员,似乎仍不敢相信车厢内竟然还有人,半张着嘴问道:“你、你是谁?”
蓬蓬裙女孩明显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折返回来,尤其那个人还是不久前被她骗到了的漂亮男孩,顿时冷下脸道:“不关你们的事!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无情!”
“那可不行。”颜映终于喘过气来,直起身子,眸子紧紧盯着女孩,“J市的诡异降临,是你做的吧?你为什么要杀那些小孩?你以前被小孩子欺负过吗?”
蓬蓬裙女孩眼里骤然划过一抹凶光,一道狂风猛地撞向颜映,将他狠狠掼到了站台的地面上,居高临下道:“我让你们滚!”
颜映被摔得浑身剧痛,但仍是紧紧盯着她:“我说中了,对不对?诡异和我们一样,有过去、有思想,这才有了各种各样的诡域,发泄心中的怨恨,对不对?”
蓬蓬裙女孩骤然转过头,脸上肌肉一阵蠕动、身下的蓬蓬裙不断发出刺耳的裂帛声,片刻时间,一个化着浓烈烟熏妆、身着大红长裙的女人出现在车厢内。
她怒不可遏地看向颜映:“我说——滚!”
霎时间,浑浊的河水不知从何处涌来,竟是瞬间便将整个车厢灌满,另一侧的乘务人员和警察也被被迫浸没在水中。
随即,那不知几吨重的河水从列车门奔腾而出,猛地袭向跌倒在地的颜映!
颜映早就料到对方不会对他善罢甘休,在嗅到车厢内水腥气骤然加重的瞬间,便抬眸“看向”另一节车厢,在即将被河水冲灌的一刹那,将自己拽向了另一侧!
红裙女人眸光一凛,似有意外。水中的发丝飘舞着,抬起手就要再次指挥河水。
但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泥泞的瘦小身影蓦然出现在女人身侧,苍白的嘴唇无声动了动,双眸哀求地看着她。
红裙女人冷哼了一声,抓住瘦小身影的肩膀,顺着河水一路向不知名的方向游去,身后的河水同她一起消失在车厢内。
“咳咳咳……”
颜映直到这时,才感觉刚刚那一摔似乎是压迫到了他的肺部,此刻大量空气涌入,一时间被呛得不停咳嗽。
“嘤嘤!”韩荣和安羽书终于赶了过来,安羽书一眼就看到了站台上仿佛被大水冲过一遍的痕迹,震惊又懊恼道,“你和诡异交手了?都怪我们中途跟丢了!”
他们本来是跟着颜映一起过来的,结果中途颜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拐了个弯,他们慢了一步、追过去就看不到人影了,在站台里绕了好一会儿!
“没、咳咳、没关系……”颜映被两人搀扶起来,仍然咳嗽着,声音却很坚定,“去……咳咳……武南区……”
他知道这些诡异的弱点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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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市武南区,清河街37号。
这里是弄梅巷,一棵巨大的梅树坐落在巷子中央,四面八方的建筑围绕它交错而落,在巷子北端,一条小路通往盛英小学。
路的一侧是宽广平坦的柏油马路,另一端则是树木稀松的荒地,荒地的边缘长着一丛丛金绿相间的金银花,到九月还在生长。
花香吸引了众多路人驻足观赏,但多数人也只能观赏、而无法靠近。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