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
    “不要扔嘛,都是很有意义的东西。”陈女士一边把课本和笔记分开,放进储物柜,一边絮絮地说。

    “留着也没什么用,难不成还有事没事拿出来回忆一下艰苦岁月。”江秋之用手戳着物理课本,作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你看你这么喜欢在课本上画画,现在写的字也和小时候不一样,妈妈想经常拿出来看看。”妈妈笑着从她手里拿过书,翻开给她看,有几页的空白部分画着她上课无聊时候画下的涂鸦。

    也只有陈女士把这些当宝贝。

    “我女儿辛苦了,写了这么多本笔记。”妈妈搬起一摞本子,感慨道。

    江秋之刚要借机撒娇,突然看到有个黑色封皮的厚本子无意被妈妈碰掉,她的心也随之往下一坠,立刻条件反射地蹲下捡起来,站起的那一瞬间又有些茫然。

    妈妈伸手想接,她没反应过来,把本子往回缩了一下。

    “咦?”陈女士睁大眼睛。

    她这才回过神,感觉被看穿,脸也开始烫了起来。

    “这个本子,找好久了,还以为丢了。”她支支吾吾地解释,想着空调是不是坏了,怎么突然这么热。

    陈女士开怀地笑,不疑有他,甚至有点骄傲:“我就说不能扔吧?”

    压下眼眶里的酸涩,她点点头,抱着本子一步步回了房间,身体轻飘飘地像不是自己的。

    她鼓起勇气,翻开第一页。

    2019年9月1日

    啦啦啦又换新日记本喽,今天开学第一天怎么这么晒,我先出门去学校报道,回来再给你讲今天好玩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本日记在接下来的三年会围绕一个主题,主题的名字是“陆怀舟”。

    语文老师在教完李商隐的《锦瑟》后,给班里每个同学发了一张小卡片,让他们在上面写一首自己的诗。前几天查完分后她将那首诗也写到了日记的末尾,心里怀着要为这场暗恋封笔的感伤。

    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一首小诗映入眼帘:

    “江雾吞星夜欲残,

    秋瞳数尽往来竿。

    知是怀舟终过尽,

    独留灯影映烟澜。”

    江秋之抬头看着墙上贴的志愿,上面写着“要去南大”四个有力的大字。其实下面压着另一张纸,写着很小很轻的“想去A大”,是另外一个人想报的学校。

    点开和陆怀舟的聊天记录,内容乏善可陈,除了借笔记就是问题目,偶尔有几次和共同朋友一起的游玩询问。

    最后一次交流是在考完数学以后。

    今年的数学卷子格外难,出考场的时候江秋之看到很多人在哭。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刚连上网就收到陆怀舟的消息:“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难。”她发了个“哭哭”的表情。

    “我知道,大家都难,我也难,不要想太多。”他秒回。

    她知道陆怀舟在安慰她,他的数学一向最好了。其实秋之的心理素质一贯不错,而且数学并非她的强项,本来最后两道大题的后几问她就打算放弃的,至少她能保证下笔写的全对。让她高兴的是能在郁结的时候主动收到他的问候,同时想着他会不会不止关心了她一个人,又有些不是滋味。向棠知道她这番心理活动一定要怒斥她有当恋爱脑的潜质。

    “嗯嗯,一起加油。”她还想说些什么,但怕聊下去耽误他复习,便没有再发,对面也没有再说话,直到现在。

    前几天高考查完分后,她不出意外考的很好,甚至有些超常发挥,排名全省241,除了极顶尖的几所,几乎可以随便选了。

    可她想去的就是极顶尖的几所。

    当然这句话她并不敢说,和同学讲有凡尔赛的嫌疑,和家里人讲估计觉得她在自谦,况且大家都那么高兴,她不想表现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于是她也跟着一起笑,在母亲抱着她亲了又亲的时候,在听到亲戚们或带着好意或带着酸味的夸赞的时候,在同学们羡慕她超常发挥的时候,一直笑到脸部肌肉都有些僵硬。

    家里人一直很高兴,妈妈拿着学校发的志愿分析的书,一个个帮她筛选省内的大学和专业。她蹲在旁边看,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感觉有些恹恹的。

    他们本来就是两条平行线而已,不是吗?说到底其实他们并没有任何交集,在他的眼里,或许她只是个容易脸红的普通同学,而关于他的记忆,都被锁在了那本日记里,成为她一个人自导自演的皮影戏。

    对于去哪里,是听从家人的想法还是为了那个荒唐的念头赌一把,她也在暗自犹豫。她并不想让家里人为难伤心,留在省内没什么不好,只是......从小周围的人都说她是乖孩子,其实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只是他们帮忙做的决定恰好也没有违背她的意愿而已。

    饭桌上父母侃侃而谈,为去省内的哪所大学争论不休。她把碗里压实的米饭戳出一个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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