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可曾听过一句话:位卑未敢忘忧国。我深知在这宫中人才济济,我可能一千年、一万年以后都出不了头。但脚下这片黑土地养育泽被了我,我理应忠于。”尤群欢颤抖着身子说完这句话。
“我欣赏你的忠心耿耿,可我恨,可我就是恨。那可是我亲妹啊,他这个畜生…畜生!她才十四啊,多好的芳华,是我无中生恨吗?我本不是十恶不赦,但我本就只有我妹妹了,我只有她了。他强迫了她,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了一样,厌倦嫌恶的把她抛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抛的吗?杀了,他不要的东西就杀了。那我呢,我还有谁能陪伴?我妹妹被赤裸裸地挂在城墙外,斩了头。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她在那跪着羞愧难当的表情。城墙上还残留着她斑驳的血迹,她是多么的天真可爱。他拿什么还我?拿什么还我,一命抵一命?可我妹还要超生啊,我要败了她的功德吗?我可以吗?我配吗?如果那天,我没有走远,如果我没有把她带出府邸,结局又会怎样?”公公猩红着双眼,似是打开不堪回首的往事重新撕裂自己又回去走了一遍,用尽半生力气诉诸于口。
“你脚下的黑土地,是肮脏至极的,以前城内即使不是这样,这辽阔的黑土地下,也埋遍了尸骨。冤魂叫着你听不见吗,好人哭着你感受不到吗?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世界本就是个谜,你不要活在你自缚的乌托邦里了。美好到极致就是恶劣。擦亮眼睛看看恶心的世界吧。在这个世界上,我呼吸到的空气都是臭的。我挂着命,就是因为我妹妹。这是他欠我的。我得还回来。”公公嘲弄地说道,面上的泪早已干涸,眼底深处是对众生的怜悯和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看透了人间冷暖,却伸不出援手。
尤群欢承认自己阴险狡诈,处心积虑地算计着所有人。但人间疾苦从未思过半分。他怕,他怕劳神伤身,怕痛苦咎由自取。
听了这一番话,他盯着地板一眨不眨。
半晌,尤群欢开口果断而又干脆:“我答应你。”
退出主厅闭门时,尤群欢才发现这摆台上布置看了香炉,贡品。墙上的图像大抵就是公公一直心有愧疚的妹妹,公公说的没有错,她很可爱,笑的那么纯真,那么甜。另一方,一尊顶礼大日如来佛,寓万事顺意,得偿所愿。一旁摆满了佛经。
他又细细回想,公公每次上朝,衣物都在变换,唯独颜色是雷打不动的白色。
我怕悲鸣声太响吵醒你,我又怕思念太轻让你怀揣不安。所以我日日穿白衣,祭奠你。
可你本该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