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她最终说道。
傅文锦系好衣领,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你父亲最后的手书,藏在牢房砖缝里。上面提到你小时候在苏州外祖家落水的事——这件事除了你父母,应该无人知晓。"
沈怜舟接过信纸,手微微发抖。那确实是父亲的笔迹,而且确实提到了她七岁时在苏州落水的私密往事。信末写道:
"...文锦可托,证据在老君。怜舟若来,务必护她周全..."
泪水模糊了视线。沈怜舟将信纸和金箔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已逝的父亲。
"现在信我了?"傅文锦声音柔和下来。
沈怜舟抹去眼泪,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你欠我父亲一条命...是怎么回事?"
傅文锦神色微变,似乎不太愿意提及:"十年前,我奉命追查一伙江洋大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是你父亲识破贼人计谋,提前在渡口设伏,才救了我一命。"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沈怜舟能感觉到其中隐去了许多细节。不过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道,"醉仙楼肯定回不去了。"
傅文锦思索片刻:"我在城南有处宅子,暂时安全。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这身打扮恐怕出不了城。"
沈怜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男装,但经过方才一番追逐,束发早已松散,衣领也被扯开一角,露出里面白色的裹胸布。
她急忙拢紧衣领,脸颊发烫:"我...我有女装,藏在醉仙楼床下的暗格里。"
"太危险了。"傅文锦摇头,"我另想办法。"
他从墙角木箱中取出一套粗布衣裙:"委屈沈姑娘暂时扮作我的丫鬟。等天亮后城门开了,我们混出城去。"
沈怜舟接过衣裙,触手粗糙,显然是寻常百姓所穿。她犹豫道:"就在这里换?"
傅文锦背过身去:"我保证不回头。"
烛光下,他的耳尖微微泛红。沈怜舟咬了咬唇,迅速脱下外袍。裹胸布解开的一刻,她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你经常这样...救人于危难吗?"为了缓解尴尬,她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傅文锦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僵:"你是第一个。"
沈怜舟系腰带的手一顿。这个回答出乎意料。以傅文锦的身份和身手,怎会是第一次救人?
"好了。"她整理好衣裙,将父亲的信物贴身藏好。
傅文锦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粗布衣裙掩不住她纤细的腰肢和优雅的颈线,尽管发髻简单,反而更显出她清丽的面容。
"怎么?"沈怜舟被他看得不自在。
傅文锦移开视线:"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沈姑娘...如此适合女装。"
沈怜舟耳根一热,急忙转移话题:"接下来怎么做?"
"等天亮。"傅文锦靠着墙坐下,"你先休息会儿,我守着。"
沈怜舟确实疲惫不堪,但满脑子疑问让她无法安心:"傅大人,你查这个案子多久了?有什么发现?"
傅文锦闭目养神:"两年零七个月。线索断在老君山一带,直到发现你父亲的密信,才把几个关键点连起来。"
"那账册..."
"伪造的。"傅文锦睁开眼,"但做得太精细,几乎可以乱真。我怀疑朝中有高人参与。"
沈怜舟想起什么:"父亲密奏中提到''''恐涉亲王''''...是哪位亲王?"
傅文锦神色骤变,一把捂住她的嘴:"慎言!"
就在这时,密室的一面墙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傅文锦迅速吹灭蜡烛,将沈怜舟护在身后。
墙面缓缓移动,露出一条缝隙。一个苍老的声音低声道:"大人,是老奴。"
傅文锦松了口气:"陈伯。"
缝隙扩大,一个佝偻着背的老者提着灯笼走进来:"老奴见大人久久不归,担心出了意外。"
"无妨。"傅文锦示意沈怜舟跟上,"这是陈伯,我的老管家。陈伯,这位是沈大人的千金。"
陈伯浑浊的眼睛在沈怜舟脸上停留片刻,突然老泪纵横:"像...太像了...沈大人若在天有灵..."
沈怜舟心头一酸。傅文锦轻咳一声:"陈伯,先离开这里再说。"
密道曲折幽深,走了约莫一刻钟才到达尽头。推开伪装成柴堆的暗门,三人已置身于一间简朴的民居内。
"这里是..."沈怜舟环顾四周。
"安全屋。"傅文锦简短解释,"皇城司在每座城都有几个这样的据点。"
陈伯端来热茶和干净布巾:"姑娘先歇息,老奴去准备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