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家门,玄关处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却不再像往常那样令人窒息。客厅里,妈妈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眼神却有些心不在焉地飘向门口。看到我进来,她立刻放下杂志站起身,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和难以掩饰的担忧。
“小诗回来了?今天…感觉怎么样?下午在家休息得好吗?”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似乎在寻找任何不适的迹象。
“嗯,妈妈,我很好。”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充满活力,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我弯腰换鞋,动作比平时利落了几分。
妈妈似乎被我这不同寻常的状态弄得有些怔忡。她走过来,习惯性地想伸手摸摸我的额头,却被我下意识地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个动作很细微,却让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眼中掠过一丝受伤。
“小诗…” 她的声音有些涩。
“妈妈,” 我直起身,目光迎向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逃避,“我今天下午,去了音驹高校。”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妈妈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打碎的玻璃,温柔瞬间被震惊和更深的忧虑取代。她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一个人去的?!你怎么能…那里…那里…”
“妈妈!” 我打断她即将出口的、我早已预料到的担忧话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去了!我看到了!那里的猫被照顾得很好,有干净的水和食物,有温暖的窝!学校的环境也很整洁,学生们都很友善!” 我的语速有些快,像是在急于证明什么,“我还遇到了他们的排球部主将,黑尾铁朗!他告诉我,音驹欢迎真心喜欢那里的人!”
“黑尾…铁朗?” 妈妈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我的激动和笃定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只是喃喃道,“可是…可是你的身体…万一…”
“我会注意的!妈妈!” 我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妈妈有些冰凉的手,试图将我从音驹感受到的那份勇气和温暖传递给她,“我带了药,我会做好防护!但是妈妈,我不想再像关在玻璃罩里一样生活了!我想去那里!我想试试!” 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眼眶又有些发热,但眼神却倔强地不肯退让。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声轻微的、却冰冷刺骨的关门声。
是哥哥的房间。
妈妈和我同时抬头望向楼梯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片沉重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寂静弥漫下来。刚才我进门时的轻快和此刻与妈妈交谈时的激动,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被那片冰冷的寂静吞没得无影无踪。
哥哥在家。他听到了。
妈妈担忧地看向我,又看看楼梯的方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反手更紧地握住我的手,眼中充满了无措和心疼。
晚餐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压抑,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低压。巨大的长条餐桌上,水晶吊灯的光芒惨白地照着光洁的桌面,映出每个人脸上沉重的影子。
哥哥佐久早圣臣坐在他的位置上,离我最远。他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将他所有的情绪都隔绝在那片阴影之后。他拿着筷子的手指骨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整个人像一座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山,那无形的低气压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爸爸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沉默地吃着饭。他下午显然已经听妈妈说了我的“壮举”,此刻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几次抬眼看向我,眼神复杂,有严厉,有不解,更深的则是浓重的忧虑。
妈妈坐在我旁边,食不知味,不停地用公筷给我夹菜,动作机械而僵硬,眼神却总是担忧地瞟向哥哥的方向。
我坐在那里,味同嚼蜡。下午在音驹感受到的阳光和温暖,此刻被家里这冰冷沉重的氛围冻结成冰。哥哥那无声的、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具压迫感的沉默,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皮肤上。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被彻底背叛的愤怒和……一种冰冷的失望。
终于,爸爸放下了筷子,金属餐具与骨瓷碟子碰撞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严肃,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诗,关于转学的事情…” 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我,“我和你妈妈,还有圣臣,需要再好好谈谈。”
“爸爸!” 我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我今天真的看到了!音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那里…”
“够了。” 一个冰冷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