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上坐得浑身酸痛，耳朵耳鸣还没消下去，活动身体伸了个懒腰。

    他们的行李已经提前被基地的人员带走了，此刻无事一身轻，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

    两人都不是喜欢逛旅游景点的性子，查了好半天攻略都没决定目的地，不是这个太远就是那个地方人多，反正总有令人不满意的地方。

    最后猜拳打成了平局，一致同意不看手机导航，只凭心定。

    荆恒想了想：“书店？”

    千里迢迢跑到别的市去一个全国连锁书店，真是见鬼。

    更见鬼的是，楚溶月同意了。

    哪怕这个连锁书店品牌，在昙大门口就有一家。

    书店装修成复古风格，像是上个世纪的店铺，门口木架陈列着一份份报纸，荆恒随手抽了一份，低头一瞧——

    《不完美》

    一本为残疾人士编写的报纸，除了简体中文以外，还配有专业盲文。报纸记录着各地新闻和大小事件，甚至还有广告招租位卖助听器或者盲杖等等。

    他耳朵几乎全聋，现在瞧见这份报纸，倒是过分的应景。

    楚溶月见他久久静止不动，于是投去目光——最大的版面用大大的字写着“高考后失明少女想要再度起舞”，显然是一篇报道性的鼓励文章。

    她扫了三两眼，无奈地一叹，转头望向荆恒。

    他还是没动。

    “怎么了？”

    他没看到，于是楚溶月只能拍拍他回神，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好了。”他的语调有些怪异，却很坚定，“我要上台。”

    这些天日夜不懈的练习，就是为了一个站在灯光下的机会。

    哪怕，他听不见。

    封闭训练需要上交手机。

    贺绥偷偷藏了三个，无一例外，全部被缴获。

    姜潮雁相比起来聪明得多，她把一块智能手表伪装成运动手表，光明正大带了进去。

    白天正常训练，摄像机会进行拍摄，后期会整理剪辑编成节目在平台分期放映。

    女乐手相对来说少一些，因此居住条件更好，可以两人一间。

    楚溶月和姜潮雁被分在了一起。

    晚上，姜潮雁侧着身睡在床上，懒懒地喊她：“宝贝儿，你紧张吗？”

    等太阳升起，他们就要迎来第一波筛选。

    “不紧张啊。”楚溶月声音小小的，“该紧张的是荆恒吧，他这几天一直很拼命。”

    “我看到了。”姜潮雁坐起身来，又有想抽烟的冲动，“我睡不着了。”

    “明明是你紧张吧。”楚溶月看透了。

    姜潮雁拆开颗糖，歪着脑袋，“是啊。”

    “明天，我就要看见方旭华那张臭脸了。”她作出一个呕吐的样子，“烦死了。”

    “但还好不是评委打分，现场直播网络投票，这下没他操作的可能了。”

    楚溶月其实已经有些困了，她揉了揉眼睛，说：“先睡吧。”

    “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姜潮雁听见她的呼吸平稳，也有些无奈。

    “宝贝儿，你睡眠质量真的挺好的。”

    次日，荆恒没戴兔子面具，上台时引起一片骚动。

    “你下定决心了吗？”楚溶月问他。

    “我想看清你。”荆恒只是这么说。

    现场的乐声震耳欲聋，荆恒却只能听到一片安静。

    他站在那里，不懂人们为何狂热。

    世界纷纷扰扰，却也无关紧要。

    他如从前无数次般，看着她，看着她。

    这就够了。

    贝斯的弦，还是被拨弄了。

    她的眼睛，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