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布袋小米,一小袋粘豆包,一篮子鸡蛋,几个冻得梆硬的冻梨,还有一小包蘑菇干。
“村长,乡亲们,这太多!”赵建军没想到乡亲们会拿来这么多东西,心里头有些不好意思。
“一码归一码,乡亲们的一番心意,你就拿着吧!”
“咱们靠山屯里的爷们,吐个吐沫是个钉,说给就给。”
“你要是不收着,我们也过意不去!”
话说到这份上,赵建军再推辞就矫情了。
他开心一笑,把东西小心放在院里:“那行,我就不跟大家伙客气了!谢谢老少爷们儿!”
“谢啥!走了啊建军,赶紧拾掇屋吧,烧热点,别冻着孩子!”村民们摆摆手,呼呼啦啦地走了。
铁蛋出来帮忙把东西拿进屋。
王秀云看着这么多东西,心里别提多美了。
从前自己老爷们走到哪里都让人瞧不起。
生怕赵建军管他们借钱,借东西。
现在村里人竟然主动上门来送东西,这简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赵建军将王福山给他的那张大团结递给她:“这是当初村长答应咱们抓黄皮子的钱。”
“你先收着,明天咱们就去公社供销社,置办年货!”
王秀云紧紧攥着钱,重重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和对未来的盼头。
自家老爷们,可真是那个!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
赵建军、王秀云带着虎子和铁蛋一起,揣着钱,踏着村里厚厚的积雪,往公社走去。
马上要过年的公社,比平时热闹多了。
十里八村的人都来置办年货。
供销社里人挤着人,空气中散发着那个年代特有的味道。
喧闹的声音,都能把房盖掀开。
“让一让!让一让!踩着脚了啊!”
“同志,那红糖咋卖?”
“这布还有没?”
赵建军护着媳妇孩子,硬生生的往里挤去。
他目标明确,先奔副食品柜台。
“同志,白糖来二斤,火柴来十盒,盐来两包……”
“哎,那新来的红头绳给拿一根!”
王秀云瞅着柜台上的东西,小声说道:“建军,再买点对联、挂钱儿吧?”
“买!”赵建军大手一挥,“还得买点糖块,灶王爷跟前也得供供。”
铁蛋凑到赵建军身边说道:“军哥,我去那边买点炮仗,过年得听响!”
“去吧!”
赵建军又给虎子称了不少江米条和炉果当零嘴。
花钱如流水,该买的东西,赵建军一样没落。
什么油盐酱醋、粉条,对联窗花,挂鞭,林林总总装了小半个麻袋!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冒着热气。
铁蛋扛着麻袋,脚步轻快。
虎子嘴里含着糖,喜滋滋的。
回到家里,赵建军和铁蛋手脚麻利地把年货归置好。
王秀云将剩下的钱仔细地用手绢包了又包,塞在炕琴最隐秘的角落。
随后坐在炕上教着虎子剪窗花。
她的手很巧,不一会儿的功夫,一个漂亮的窗花就被剪好了。
年货都已经置办齐全,接下来就等着过年了。
不过赵建军也没歇着,他按照当初的设想和铁蛋在将要饲养野物的地方忙活着。
他带着铁蛋,哼哧哼哧地砍着树枝,搬石头。
灰灰围着两人在雪地里窜来窜去,一会儿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一会儿又对着树上的麻雀龇牙咧嘴,兴奋得很。
“军哥,等开春把师父家的笼子搬过来,咱们这个圈也就算是弄好了!”
铁蛋抡着镐头,喘着白气,但情绪却十分高涨。
“嗯!”赵建军点头说道:“咱们不光要养野鸡野兔,争取再抓点小野猪羔子,鹿崽子啥的。”
“那可太行了!”
铁蛋兴奋地说道:“这圈还得弄结实点呢,要不被拱塌就完了!”
忙活到日头偏西,一个简陋但足够结实的围栏总算立起来了。
赵建军拍拍手上的灰,看着面前的成果,咧着大嘴笑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但这是他事业的起点。
心里充满着希望。
腊月二十六,赵建军起了个大早,揣上几个冻豆包,和铁蛋带着灰灰又上了山。
他想着年前最后再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让过年的饭桌上,填上几道野味。
顺便看看好几天没见到的金雕。
头两天又下了一场雪,山里的积雪更深了,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