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臂的皮肤开始剧烈地蠕动、撕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非人的角度扭曲、变形。锋利的、闪着金属寒光的骨刺从皮肉中破体而出,五根指骨伸长、融合,最终变成了一副狰狞而粗糙的利爪。
这个过程带来的剧痛让他几近昏厥,但那颗在内心荒原上凝聚的冰冷的“核心”,却稳稳地支撑着他。
他用这只新生的、残破的利爪,对着头顶上方那坚硬的冰层,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插了进去。
“——滋啦——”
利爪与坚冰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冰屑和石粉簌簌落下。
一下。
又一下。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笨拙的挖掘。每一下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但他感觉不到。或者说,那颗冰冷的意志,将所有的痛觉都隔绝了。
他只是一个需要活下去的存在。
在这片被彻底遗忘的、冰封的死寂之下,一个抛弃了过去所有身份的男人,正用最野蛮的方式,为自己凿开一条通往“生”的道路。他不知道上面是什么在等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挖出去后该做什么。
他只是在挖。
向上,再向上。
黑暗中,只有利爪刨开冰雪的单调声响,在证明着一个生命,正在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从毁灭的废墟中,冰封地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