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投进去后,邮筒底座那里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林薇抱着星尘快步走过来,手还在不停地发抖。
“张远,刚才那个人……”
“嘘。”
张远打断了她的话,低头看向星尘。
孩子盯着李青手里那个担架,小眉头拧在一起。
“爸爸,那个叔叔飞走了,留下一堆烂泥。”
张远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眼神柔和了一瞬间。
“飞走了好,咱们还得去追他呢。”
他转头看向李青,语气变得有些严肃。
“把这东西带回去给王正,告诉他,别用手碰,那是精神残响。”
李青点点头,挥手让手下把尸体抬上后面那辆封闭的运兵车。
“天坛那边压不住了,‘墓碑’正在往下沉。”
李青指了指头顶,那块巨大的暗红阴影已经遮住了大半个前门大街。
空气里的重力感越来越强,有些店铺的玻璃门开始咔咔作响,出现细密的裂纹。
张远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往上一勾。
“他沉他的,咱们找咱们的。老头,鸿雁楼底下通哪儿?”
白老头走到那个黑洞口,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里面传来一阵阵像是风刮过空管子的呜咽声。
“那是旧帝国的‘暗线’。当年那些送不出去的绝密信件,全堆在下面。”
老头儿从袖子里摸出一盏老旧的马灯,划火柴点着了。
豆大点的昏黄火苗在风里晃悠,勉强照亮了洞底的几级石阶。
“信使肯定在那儿等着接信呢。要是让他拿到了‘历史的存根’,京城就真成坟场了。”
张远嗯了一声,把开山刀插回背后。
“林薇,带孩子跟着李青去地面指挥所,那儿安全点。”
林薇抿着嘴,盯着张远那条还在冒火花的假胳膊,站着没动。
“我爸的日记里说,我也得去。那个邮局,只认血脉。”
张远皱了皱眉,还没等开口拒绝,星尘就拽住了他的袖子。
“我也要去。那下面有亮晶晶的东西,在喊我。”
张远叹了一口气,对着李青做了个警戒的手势。
“那你带几个人守在门口,没我的信号,谁也别进来。”
他带头走向那个黑洞。
刚往下迈了一级台阶,一股冷到骨缝里的阴风就扑面而来。
那是沉淀了一百年的霉腐气味,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陈旧纸浆味。
“这底下的味儿,可比上面冲多了。”
张远嘟囔着,右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能感觉到,兜里那个立方体和虎符产生的共鸣,让他的骨头阵阵发痒。
台阶很陡,湿滑的青苔长在石板缝里,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打滑。
走在前面的白老头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张远在后面问了一句。
白老头举起马灯,往墙角晃了晃。
那里靠墙坐着一排穿着灰色制服的骷髅。
每个骷髅手里都紧紧抱着一个皮质的挎包,挎包表面居然还保留着一点皮革的质感。
“这些是当年没撤出来的守邮人。”
白老头的声音有些低沉,火光映射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们守着那些信,守了一百年。现在信使来了,他们该交差了。”
张远看过去,发现那些挎包正在微微发光。
那是跟信使身上一样的灰色雾气,正顺着挎包缝往外冒。
突然,其中一具骷髅的头骨慢慢转动,发出一阵刺耳的磨牙声。
它的眼眶里,两点红光忽明忽暗地亮了起来。
“收……件……人……”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几块锈铁在磨损。
张远踏上一步,挡在林薇面前。
“老子不收件,老子是来封路子的。”
他右臂上的幽蓝光芒猛地涨了一圈,照亮了整个甬道。
那些亮起的红光在水晶光芒的压制下,发出一阵阵恐惧的嘶嘶声。
“带路吧,老头。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信使’,到底想送份什么大礼。”
白老头没吭声,低头继续往前走。
这地底下的空间比张远想的要大得多。
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木制管道,那曾是旧帝国最引以为傲的气动邮寄系统。
偶尔有一两个皮圆筒在管道里划过,带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就在前面。”
星尘突然指着甬道尽头的一个十字路口。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