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地方离这儿远吗?”
白老头在旁边插了一句。
“不远,在前门外大栅栏那边,估计现在也就剩个壳子了。”
老头儿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黑暗。
他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耳朵不时地抖动两下。
“得赶紧走,每一把钥匙醒过来,天上的那些‘耗子’都能闻到味儿。”
“‘信使’那家伙最不讲究,这会儿估计已经钻进人群里了。”
张远皱了皱眉。
“他刚才被我拍飞了,还能回来?”
白老头呸了一声,指着天空。
“只要‘墓碑’还飘着,那家伙就是不死身。”
“他能把自己拆成无数个影子,混在老百姓里,你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张远回头看了一眼星尘。
孩子这会儿倒是挺安静,正盯着虎符所在的那个凹槽出神。
“爸爸,那只老虎在想它的主人。”
星尘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张远心里一紧,赶紧拉住孩子的手。
“走吧,这地宫马上就要塌透了,咱们去地表换换气。”
一行人跌跌撞撞地穿过倒塌的廊柱。
张远走在最前头,右手的水晶手臂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厉害。
那些巨大的青铜构件一根接一根地砸在地上。
每一声轰响都像是敲在张远的心坎上。
他刚钻出那道石缝,新鲜的空气混着泥土味儿一下子灌进了鼻腔。
天坛公园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哭喊声,还有各种刺耳的警报声搅和在一起。
张远抬头看了一眼。
那巨大的、暗红色的“墓碑”就那样死死地压在半空。
离地面也就几十米的距离。
站在下面看,整片天空都像是被一块生锈的铁板给封死了。
“所有人,别在开阔地待着,快找掩体!”
李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几辆装甲车停在祈年殿外围,机枪塔正对着那些飞下来的“清道夫”疯狂扫射。
那些黑影被击落后,落在地上会变成一滩恶心的黑色黏液。
“张远!”
李青发现了张远,带着几个端着重武器的暗影守卫冲了过来。
他脸上的灰快有一寸厚,军装也被烧穿了几个大洞。
“上面的情况不对劲,卫星拍到那玩意儿底部正在孵化什么。”
李青指着“墓碑”中心那个发光的黑洞。
张远摇摇头,把立方体藏得更深了一点。
“那个先别管,带我们去大栅栏。”
李青愣了一下。
“去哪儿?那地方已经封锁了,满大街都是异化者。”
张远没废话,直接亮出了那截晶体手臂。
“我要去找‘鸿雁楼’,那里有切断这破石头的办法。”
李青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通讯器吼了一句。
“01号车过来!执行A级撤离方案!”
一辆满是弹孔的轻型悬浮运兵车咆哮着冲到了跟前。
张远推着林薇和白老头上了车。
星尘坐在最里头,抱着膝盖,小脸紧紧贴着防弹玻璃。
“那个信差……他在看着我们。”
星尘的声音极细,手指在玻璃上划了一下。
张远顺着孩子的指尖看过去。
在天坛红墙的一个角落里,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
那人手里拎着个皮箱子,头上戴着顶老旧的礼帽。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周围乱窜的人群似乎完全看不见他。
他对着张远的方向,慢条斯理地摘下帽子,微微躬了躬身。
“别看他。”
张远一把捂住星尘的眼睛。
他对着前头的李青喊。
“开车!直接撞过去!”
引擎发出一声暴虐的轰鸣,悬浮车猛地向前蹿去。
张远感觉到怀里的虎符开始发烫。
那是某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躁动。
大栅栏那些胡同就像是张开的嘴巴,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而在那些阴影深处,“信使”的气息正一点点变得浓郁起来。
车轮碾过那些被冻结的钟表,碎裂的声音响彻街道。
张远盯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黑色身影。
他右手的水晶手臂在轻轻颤抖,那是兴奋,也是恐惧。
“鸿雁楼……”
他喃喃自语。
这一次,送出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