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画的迟疑的顿了顿,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似乎也有一些陌生了。还有一件很巧合的事情,昨天她还在杂志上看到这样一句话,听说梦见一个人三次,缘分就尽了,今天的清晨醒来前,是他最后一次说再见。她从枕边缓缓抽出一张牌,圣杯十逆位,或许一切都有迹可循吧。
九点半下晚课的操场很静谧,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一旁熙熙攘攘、灯火通明的走廊,尽是回宿舍时轻快的脚步,和欢声笑语。漆黑的操场吹过微凉的晚风,仿佛只有此刻,灵魂才是属于自己的。
陈秋画的3插着她的有线耳机,原始的有些笨拙,却是她复读时光不可多得的知心朋友。耳机里正放着告五人的《披星戴月的想你》,里面有一句非常深刻:
“我会披星戴月的想你,我会奋不顾身的前进,远方烟火越来越唏嘘,凝视前方身后的距离”
和小作文里那句话遥相呼应“别拧巴,高考是一个人的战场”。陈秋画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来了外地,总是那么爱哭,有时候委屈了,抹抹眼泪,骗自己大抵是想家了吧。高考失利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是走是留,都要花很多年的时间才能平复,但是,你在攀登的时候摔倒了,可能有人会笑你狼狈,可没有人觉得你不会走。总会在这种脆弱的时候,耳边溜过一句“好啦,不哭”。
这句话八年前也有人说过。
后来的陈秋画也带过学生,看着那些十二三岁,清澈的眼眸,却怎么也还原不出当年的模样。都是,相遇是一场礼物。先认识这个世界,然后我们坐下来谈谈信仰,谈谈爱、艺术和诗歌,谈谈那些不会让你速朽的东西。
陈秋画小时候比较安静,因为经常生病,没有那么多和同龄人接触的机会,索性她就成了图书馆的常客,而不是牙牙学语的孩童,但幼稚的心智并不会因为书读得多变成熟,毕竟,人是因为犯错才长大的。
“好啦,不哭”
刚上初一的陈秋画泪眼婆娑地对上了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眼前这个和她一样高的男孩,利索的捡起她的水杯,把遗落在操场上的杯套物归原主。其实现在杯套已经很少见了,但那个杯套是妈妈亲手织的,在小学里跟了她五年,虽然是打着补丁的藏青色,她却也十分珍视。军训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双眼睛。
接近他,不是一场机缘巧合。第一次月考,他的成绩名列前茅,清澈的大眼睛发语文试卷的时候,在陈秋画面前站了很久,仔细端详了一下她的作文“文笔不错嘛,作文比我高一分。”
“那你都看我的作文了,公平起见,我也要拜读一下你的”陈秋画浅浅地笑了一下,得逞的笑。
在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对应的是哪三个字的时候,她就对大眼睛很好奇了。
侯奕辰。
后来,这个名字深深印在那段光阴,秋雨在操场上留下一面面明镜,绛橘色夕阳被映照在校园的每一处,秋水共长天一色,在此刻具象化。陈秋画的脑海还在放映,昨天篮球场上侯奕辰的身影。转过身,侯奕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已经和老班商量过了,下次换位置,你是我的组员。”
“那我为什么不能是你的组长”陈秋画明显没有反应过来,优等生该死的倔强哈哈。
好像他们熟络以后,更像相处自然的欢喜冤家。但侯奕辰不知道,她的脸红不是因为炎热的气候,而是因为那天太阳不忠,出卖二零一二年夏末的心动。
其实换座位的时候,他们没能如愿成为同桌,也许是因为势均力敌,也许是因为暗恋的小尾巴藏不住了,漏出端倪。不过,能成为一个月的前后桌,也很幸福了。陈秋画和侯奕辰的成绩总是不相上下,但好在组长有权利选择调换的位置,他们两个小组总是坐前后,而两个人也很默契的成为了彼此的前后桌,大家的位置都在变,但有些东西,持续了很久。
最令人心动的,还是放学时的晚风。《狐狸的童话》有“冬天的记忆小巷里面吹过晚风”;《错位时空》有“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晚风》有“将近的晚风快吹干整甜小巷”。而那时的晚风里,有踮起脚尖的期盼,有对视后尴尬的回避,有掐好的时钟,有刻意有怕被人发现的追踪,还有,明明不顺路,却还是一起走的机遇巧合。侯奕辰明明有自行车,却还是会在学校前的那一段路,推着车,陪着陈秋画慢慢悠悠的走回家,说着一天的琐事,像一个情绪稳定的树洞。
陈秋画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的时候,第一篇童话就是《阿京是只兔子》,兔子阿京不知道什么是爱,陈秋画也不知道。她喃喃自语:
“公主在城堡下淋了一晚上的雨,王子没有来。”
“但骑士一直都在。”
----------------------------分割线---------------------------
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