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209特效药


    余杪用肩膀夹住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拨开废稿纸,捏着茶几上的吉他拨片。那枚拨片边缘已经磨损,是顾未洲送他的一件礼物。“嗯。”

    “别搞乐队了。”打印机的声音戛然而止,母亲的呼吸声突然清晰起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秘教育机构的美术教学,你大学专业是立绘吧,下个月——”

    “不行。” 余杪打断她,指腹摩挲着拨片上刻着的乐队logo。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几乎能想象母亲捏着钢笔的样子——和她离婚协议书签字那天一样,指节发白。

    “余杪。”母亲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他多年未听的疲惫,“你还在用那款薄荷沐浴露吗?”

    余杪愣住了。母亲突然的问句让拨片当啷掉在茶几上,惊飞了积尘的往事。

    那是他十五岁前用的牌子,离婚后父亲总买错,后来他就再也不用任何带香味的洗护用品。

    早晨地清洁声盖过电话那头打印机重新启动的声响。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新加坡雨季潮湿...你小时候的腱鞘炎...”

    通话突兀地切断。余杪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发现茶几上积了一层薄灰——和母亲离婚那年,父亲醉醺醺摔碎花瓶后,再也没人打扫的客厅一样。

    都无所谓了,病早就好了,客厅也没人住了。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

    余杪给姐姐发去消息「妈妈跟我打电话说她知道了。」

    「我语气不太好,你帮我解释一下。」

    直到消息成功发出去,余杪才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他一整天都保持着待机状态。

    闷在床里,他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奇怪的梦,好几个光怪陆离的场景没有节奏的交织在一起。

    他站在舞台上,琴弦变成钢笔,台下唯一的观众是戴着眼镜的简翊松。

    他在暴雨中奔跑,简翊松撑着伞追来,伞沿的水珠落在他唇上,味道像龙舌兰落日。

    他梦见自己咬简翊松颈侧的那颗痣,对方喉结滚动,喊他“余老师”。

    这是怎么了。

    醒来后,他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手机震动——简翊松发来消息:「经纬度:今天幼儿园教《小星星》,你弹的版本更好听。」

    余杪把头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

    下午五点,初晴看见余杪从房间里快步出来,手机放在耳旁,似乎是打电话,他拎过灰色沙发上的外套,藏青色格子衫堆积着褶皱,扣子微开一颗,应该是刚睡醒。

    “去哪啊?”初晴站在咖啡机前,机器缓缓流出丝滑的咖啡,滴滴作响的声音像是在为余杪做倒计时,咖啡直直垂下升起白气,像是漩涡回绕时最后的提醒。

    余杪挂了电话“警察局,顾未洲的事有新线索。告诉他们我今天不在这睡了我回家。”就匆匆出门。

    余杪的板鞋踩在警局防滑垫上发出黏腻声响,像踏在某种生物的舌苔上。邓警官推来的平板电脑泛着冷光,法医报告页面卡在99%加载状态,光标闪烁如垂死昆虫的触须。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邓警官的钢笔在尸检报告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像吉他弦即将崩断前的呻吟。

    “看看这个。”邓警官突然翻开相册。

    特写镜头下的顾未洲手腕内侧,密密麻麻的针孔排列成五线谱状。最触目惊心的是虎口处——有人用锐器刻了个歪扭的"Y",伤口边缘泛着药剂特有的荧光紫。

    余杪的左手腕旧伤突然灼痛起来。三年前那个雨夜,顾未洲摔碎药瓶时飞溅的玻璃,在他身上留下与照片里完全一致的弧形伤口。

    “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邓警官举起证物袋,里面的拨片沾着干涸血迹,“他死前死死攥着这个——这是你给他的吧?”

    余杪神色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抿紧嘴唇,好想要用自己的虎牙把嘴唇顶破似的。

    邓警官的双手交叉起来,撑住下巴,“你俩…有故事吧。”

    眼神探究,勾唇顿了顿。

    “没事,这是你们私事。我们不会过问。”

    “检测报告显示...”邓警官推来的平板电脑泛着尸检室特有的冷光,光标在"BT-209化合物"字样上跳动如垂死昆虫的触须。字样上晕开,“顾未洲血液中的药物半衰期异常。”

    “我们盘查完他的社交好友,发现了这个。”

    邓警官从铝制物证箱取出一叠文件时,橡胶手套与纸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抽出最上方那份带有司法鉴定钢印的协议,用指关节敲了敲右下角的签名栏。“一份协议”

    余杪盯着协议上松林制药的四个大字。这是一个国内企业。

    “《松林制药临床志愿者知情同意书》第17修订版”他翻开紫外线灯,纸面立刻浮现出网格状防伪纹,“注意签署时间。”

    2019年3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