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黛随口道:“我最近新招的小学徒,他叫扬长青,通州县人。带他过来,让你认识一下。”
顾信钦猛地盯着她,前几日国舅爷认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应当知道此子的身份。
竟还敢认这样的人物当小学徒?!
“先让他出去。”
这便是换个身份的好处,棠寒英想起自己以往见到的顾世子,端庄有礼,仪表翩翩,哪有此刻这般疏狂乖戾。
“都是自己人,不必见外。”林景黛看了一下他身上的症状,季涟萱下手确实够狠,几乎将她给她的药粉全都用在了顾世子身上。
不用听,林景黛都能猜得出顾信钦将人赶出去后要跟自己说什么。
她伸手按住赤红着眼睛的顾信钦,低声道:“世子爷也不想将此事闹大吧?你院子里的护卫,都已经被我迷晕,就算你叫人,会惊动的也只是你父亲的人而已。”
顾信钦的呼吸急促起来,终于意识到不对。他盯着她,语气狠厉:“你想做什么?!”
“世子爷,不要慌。我不会害你。而我这位小学徒,这张脸你也看到了,他不是你能得罪的人。”林景黛语气从容地说道,“国舅爷最近正在调查中毒之事,昨夜秋露白的最后一个伙计被抓走,他受不住严刑拷打,供出了索命门。”
顾信钦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恨得咬牙切齿,“所以你故意借萱娘之手,对我下毒?”
棠寒英忍不住侧头,萱娘?这位顾世子到底还有多少风流韵事。
林景黛欣赏了一下男人目眦欲裂的模样,才慢吞吞地说道:“你怎么知道萱娘是受我指使,而不是出自她本意,厌恶你至极,要置你于死地?”
顾信钦猛然怔住,想到那绝色女郎在自己床上落泪的娇样,她惧怕他,不愿被他碰触,他都知道。
但她……真的恨到要自己死了么,这么多日日夜夜的耳鬓厮磨,难道不能让她对自己生出一丝情意吗?!
男人的脸色变得扭曲不甘,狰狞得可怕。他顾不得身上的痒痛,紧紧握住手指,低声喝斥道:“萱娘是我的女人,她犯了事,我会亲自惩罚她。不劳黛姑娘费心。”
林景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嘲弄道:“看不出来,世子爷还是个情种。”
棠寒英听了一耳朵顾世子的感情纠葛,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他握住佩剑,极力克制住帮堂妹教训这个花心郎君的冲动,言简意赅地打断他们的对话:“索命门。”
林景黛这才恍然想起正事一般,看向面色沉郁的顾信钦,说道:“国舅爷的人很快就会查到索命门,这是你立功的时候。我的这位小学徒,到时会助你一臂之力,你带着他,一同把索命门解决了,他在国舅爷面前美言几句。往后你的父亲再想废你世子之位,也得事先掂量一下,要不要得罪国舅爷。”
顾信钦听着这女人极尽忽悠,唯一目的就是让这长相酷似国舅爷的少年接触到索命门。
“要给我立功机会,你还让萱娘下手毒害我?!”顾信钦捏着她给他的解药,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冷笑连连,“如果你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那你也太天真了。”
林景黛朝她微微一笑:“世子爷,你说要是你和萱娘的关系被你的母亲知道,被你的未婚妻知道,会怎么样?哦,好像现在就可以,你的未婚妻还在门外等着呢,要不要我去邀请她进来?”
“你敢?!”顾信钦果然心乱如麻,色厉内荏地大声喝斥了一句。
棠寒英见他反应这么大,瞥了他一眼。不知是为了那个萱娘的安危,还是真的在乎与清珠的姻缘,还是一旦他和那个萱娘的关系暴露,不仅仅是会被退婚,还有着他作为世子也难以承受的后果。
他走到窗边,正巧看到棠清珠在院子外面跳脚撒泼。
千娇百宠长大的千金小姐,豁出去闹脾气,也是气势十足的,两个护卫身份低微,不过听命办事,已经快要抵挡不住了。
其中一个护卫狼狈地退回来,急急忙忙站在门外再次通禀。
顾信钦话未听完,已经暴戾地斥退:“不见,让她回去!告诉她,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们取消婚约!”
那护卫一离开原本站着的位置,他前方的风景便映入了棠寒英眼帘。
一刹那,耳边的暴怒吵闹声都消失不见了,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清丽女郎那张温和平静的脸庞上。
她今天不再是一袭熟悉的碧色裙衫,而是换了一套府里再寻常不过的侍女装。杏色的,款式很简约,却将她纤细的腰身勾勒了出来,以往只用竹簪挽起的头发也垂放了下来,梳成丫鬟的双垂发,远远看去,仿佛一只温柔的垂耳兔。
相比于棠清珠的焦躁,她跟一汪安静幽碧的潭水般站在那里,却始终不曾流露出要离开退却的意思。
杜姑娘竟然也来了,乔装打扮成侍女的模样,跟在棠清珠身后——
她有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