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所求
我们到家了。”

    扬长青起身,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惊疑不定的女郎一眼,丢下一句“你可以这样认为”,便掀开车帘走了。

    棠安看着公子自顾往前走,也不等夫人,好半天才看到夫人有些失魂落魄地出来,心想:难道他们刚才在路上又吵了一架?这次是夫人惹公子生气了?

    第二天,杜筠溪照旧早起,准备好汤药针灸,推开隔壁的厢房。

    她这一夜没有怎么睡好,她在想自己跟棠公子无冤无仇,他为什么突然想要自己的命?难道他早就看不惯自己,厌恶自己把他和棠府当成跳板,以此去接触到京都城的那些权贵的做法?

    但不管怎么样,她就算要继续顶着对方的冷漠与厌恶,也要继续医治他。以为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却又功亏一篑,杜筠溪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承认,她不是什么真正善良之辈,为了达成目的,她有时候也会不择手段。

    屋子里却没有棠公子的身影。

    杜筠溪找了一圈,最后在一片小竹林里找到了人。

    锋利纤瘦的身形只束着一件月白色劲衫,清晨的阳光照得竹叶斑驳间疏,他正在练武。练得汗水淋漓,发丝黏在苍白清冷的脸庞上,后背也被洇湿了一大片。

    杜筠溪没有打扰他,站在一丛箬竹边上,看他熟稔又干净利落的动作。竹叶被他手中佩剑的剑气扬飞空中,杜筠溪看着看着,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阿青在练武。

    通州县的武学馆里,阿青每天雷打不动地要练剑打拳,扬叔几乎教了他十八般武艺,每样武艺有自己的功法心决,阿青是武学天才,似乎就没有一样是他学不好的。

    扬长青很快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心里陡然一惊,收好佩剑,不敢再练,唯恐她看出什么端倪。

    金黄色的佩剑剑穗随着他走动的姿势,摇晃着拂过他的手掌心。扬长青对上她温柔的眼睛,一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昨天明明已经那样跟她说了,他以为她会就此对棠公子避之不及的。

    杜筠溪朝他递出手,手心搁着一条帕子,然后说道:“夫君,你该吃药了。”

    扬长青没有接过来,而是又跟她强调了一遍:“别对我这么好。”

    说完,他越过她,径直离开。

    杜筠溪发现,棠公子在短暂地配合自己治毒几天后,虽然不再像以前那般漠然抗拒,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她转过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仔细琢磨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发现好像是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他并不是想要自己的命。

    杜筠溪心情复杂地回到竹苑,就看到棠公子坐在桌边,正在乖乖喝药。

    他看到她回来,手里的药碗已经来不及放下。他本来打算狠狠心肠,直接倒掉的。终究不忍心让阿筠失望,她是这么想救活棠寒英这个人。

    因此扬长青昨夜辗转反侧,脑海里都是棠寒英顶着自己的脸,说出他与阿筠之间有情的那句话时的场景。天蒙蒙亮,他起床,回忆起有一本心决,每日坚持修习能帮这具破败的身体修补一二。

    扬长青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喝完的药碗搁在桌上,嘴里过于苦涩,正好有理由不用开口说话。好在阿筠也没有说什么,她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小碟蜜枣。

    等蜜枣被消灭得一干二净,他们去泽兰堂看望老祖宗。

    谢阳韫不知从哪里得知他们小夫妻二人去了风雅院那种地方。她先让自己的孙儿靠近过来,细细瞧了瞧,见他气色好多了,这才没有多问。

    杜筠溪待在一旁,也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让棠公子卷入了这些是非当中。

    谢阳韫看出她的纠结,让她也靠近过来,拉住她的手,轻轻地抚拍了一下:“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以后要办什么事,都和我说一声,需要英哥儿参与的,也尽管让他去。这毕竟也事关他身上的毒。”

    “我们躲在这深宅大院里,当了将近二十年的缩头乌龟,我其实都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只要英哥儿不要那么痛苦,能多活几天就好。筠溪,我很感激你的出现。”

    杜筠溪抬起眼眸,认真地听她说。她反手握住老太太的手,温热的,有劲的,感激她的通情达理:“祖母,我们会注意自身安全。”

    扬长青适时开口,岔开话题道:“祖母,通州县那边的消息如何?”

    谢阳韫脸色凝重道:“回来的人说小青儿的父亲极有主见,不愿意跟随他们一起过来。不过他答应立刻收拾行李离开武馆。在他们回来的路上,果然遇到了辛卫天的人,他们不放心,便又折返回去,小青儿的父亲已人走楼空,辛卫天的人连一面都没见上。他们已经按照你们吩咐,将附近的人都收买,统一了口径,那些人问不出什么,已经回去复命。”

    扬长青见父亲已经离开,但目前不知所踪,心中一时十分忧虑。按照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他极有可能会偷偷潜入京都城来找自己。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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