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
    扬长青不知自己已经踩到女郎自尊心的底线,他此刻只想寻求一个答案,冰冷的眼眸底下,是挣扎的扭曲和渴求。

    如果他可以,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可以……

    杜筠溪努力平缓情绪,冷静地问道:“棠公子,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忠贞吗?”

    “……”扬长青顿住,他终于从走火入魔般的执念中回过神,注意到阿筠的情绪不太对劲。

    “我不是……”

    杜筠溪已经定定地看着他,踩着他的脚尖,逼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她冷声说道:“如果我说,阿青确实抱过我了,我们甚至亲吻过了,抚摸过彼此……”

    温柔女郎一字一顿地说着,她的嗓音不大,字字清晰,却含刀子般干脆利落,她每说一句,就将面前的俊美郎君往后逼退一步,看着他完全被自己镇住的模样,最后深吸一口气,说道:“现在,你要拿我如何?”

    扬长青震撼地看着她,他们何曾拥抱过,亲吻过,抚摸过彼此……

    他们甚至连指尖都不曾碰触过!

    站在不远处旁观的棠寒英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溶溶月色照映在女郎柔美清丽的面庞上,仿佛蒙着一层朦胧的纱,秀气的轮廓却十分清晰,像工笔画中一笔一画绘出的美人。

    她一改往日的温和脾气,露出决然冰冷的神色,竟仿佛能将他们直接置于绝境。

    棠寒英在自己失控之前,移开了视线。他忍不住握紧手指,心中不禁苦笑,干蠢事的何止自己一人。

    转瞬,杜筠溪将怒火对准了另外一个男人,她站在他不远处,并不靠近他,好像他此刻已经变成洪水猛兽。

    “扬长青。”

    她念了他的全名。

    两个男人都不禁怔立在原地,看着她,像等待宣判的囚徒般,一颗心悬挂起来。

    “妄言则乱。如今我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话说出口,要深思熟虑,要负责任的。”杜筠溪挺直脊背,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就当刚才什么也没有听到。我不希望下次再听到你说这些话。”

    棠寒英望着她,竟然就这般轻轻放过自己了。

    她对待棠公子,和青梅竹马长大的男人,终归是不一样的。

    “嗯。”半晌,棠寒英才回应了她,然后他转身,独自沿着黑魆魆的墙根离去。

    杜筠溪望着少年郎高大挺拔的背影,在月色下无端多出了几分寂寥和落寞。

    她不禁反思了一下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难道阿青真的……

    想到这种可能,杜筠溪心中陡然一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过。

    自从长大之后,他们不再如小时候那般肆无忌惮地亲昵,好像突然之间懂了男女有别。是阿青先开始的,他不再跟她打闹,甚至连眼神碰触都刻意避免,也不再天天见面。总是要真的有事情,或者有正当理由了,他才会主动来找她。

    杜筠溪以为他这是在避嫌,他将来可能要娶真正心仪的女子,所以要跟以前的玩伴分清界限。

    他总是冰着一张脸,完全褪去了孩子气。

    杜筠溪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伤到了他。

    肩上轻轻一落,冷沉的气息在靠近,她身上多了一件外袍。扬长青收回手,站在她边上,不想看到她脸上的怅惘,扭过头,有些生硬地说道:“别看了。他不会伤心的。”

    他已经看到你在目送自己离去了。

    杜筠溪收敛神思,她扯下搭在肩头的黑色外袍,直接还给了他,不冷不热地说道:“棠公子,你还没有说要拿我如何。”

    “……”原来此事还没有揭过去,阿筠还在生气。

    扬长青抱着被扔回来的外袍,忍不住偷偷去看女郎的神色。

    原来她生气是这般模样。

    说起来,他鲜少看到生气的阿筠,她总是好脾气,不管对着谁,都能温柔说话。看来这次自己是真的惹恼了她。

    真是该死。

    扬长青跟上她走向马车的脚步,也不敢伸手拉她了,怕火上浇油。他有心解释,却知道若是说出“我只是觉得既然他能这样对你,那我也可以……”这样的真实想法,阿筠恐怕会真的视自己为洪水猛兽,不敢再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