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
    杜筠溪看着她陷入混乱自我怀疑的样子,心里微微一笑,面上却继续冷静地说道:“我的夫君若死在这里,棠家老祖宗在雷霆之怒下,一定会命人彻查风雅院。到时我们都难辞其咎。”

    林景黛现在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她以指扶按腰间的酒红色葫芦,眉目冷凝。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你们根本没有中毒!”

    棠寒英见状,直接堵住她的逃生之路,执剑站在门口处。

    而杜筠溪朝前一步,按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温声说道:“别急。其实我们还是有共同目标的,可以商量。”

    本来作挣扎痛苦状的扬长青也慢慢地坐正,整了整衣襟,他冷眼扫过来,不忘记讥讽她一句:“还以为会是什么厉害的毒,原来不过尔尔。”

    林景黛平生最恨技不如人,她拥有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师父,这几年闯荡江湖,用毒技几乎无往不利。

    如今,却是败在了这外表看似柔顺温和的女郎手上。

    她盯着杜筠溪脖颈处那枚红痣,眼睛仿佛在燃烧。

    杜筠溪抬手轻轻地摸了摸,朝她说道:“你当日银针扎入,用的是一种名叫‘红颜’的毒,若能及时服下解药,便能安然无恙,甚至还能使得肌肤变得更为雪白细腻。但若没有解药,便是溃烂红肿,一张脸彻底毁了。”

    林景黛见她说得如此准确,知道她不是侥幸解毒的。她此前竟然一直在藏拙。

    今晚自己安排的会面,恰好也是他们想要的。她这是成了替他们做嫁衣之人!

    “从未有人敢如此愚弄我!”林景黛握紧手指,扬起下巴,冷笑道,“你以为我是孤身进来?你们若对我下手,今晚也别想走出风雅院。”

    杜筠溪端了一杯茶递给她:“我若是想对你下手,早在善药堂的时候,就会出手了。”

    林景黛垂眸,望着对方手中的茶水,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在已知对方能轻松破解自己的毒技之后,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碰触这女郎递过来的任何东西了。

    杜筠溪见她心生忌惮,便放下茶盏,朝她微微一笑:“你不必如此恐惧。我所学药技,是为了救人,从不会用它来害人。”

    林景黛心中勃然大怒,这女郎分明是在阴阳自己的行事作风!若是往常,她早就反击,定要让对方痛不如生。此刻却不敢动弹一分,只因前有狼,后有虎。

    杜筠溪并不管她的反应,只是继续说自己的想说的话:“昔年我曾经拜过一位师父,似乎与林姑娘同出一门。师父曾经告诫我,毒与药,同根同生,是药三分毒,毒亦能救人。端看人心取舍。吾辈潜心研究,当济世于民,天地立心,生民立命,方能成一代宗师,名垂天下,万古长青。”

    这是那本来历不明的药簿,开篇所写第一段话。

    杜筠溪熟读于心,这位前辈几近呕心沥血,将自己所有心得以及研制的毒药记载其中,行文中时时警醒自己,切不可以药技去谋财害命,坚持做一个大仁大善之人。

    但在药簿最后一页,原本骨感端正的字迹,忽然变得凌乱潦草。这位前辈的心境乱了。

    “若天地不公,错勘贤愚,权贵以势压人,奸佞以武侵犯,吾辈空守一身药技无施展,岂不可惜?以药技杀人,可谓捷径,权势富贵唾手可得,血海深仇亦可报,岂不令人动心?大厦将倾,吾心已乱。”

    这位前辈最后选择坚守本心,还是服从欲望,杜筠溪不得而知。

    她连这位前辈是谁都不知道,但她很想认识一下。不仅仅是因为她一身药技是从这本药簿中所学,此人算是她入门师父,还有她如今也正面临相似的局面,父亲的死,杜猗师父的满门冤情,从她选择踏入京都城开始,就意味着必定要与那些高高在上,一言便能定生死的权贵们正面交锋。

    因此她迫切地想见到这位前辈,若能得到指点一二,或许能破除她心中迷雾。

    杜筠溪说完,紧紧盯着面前江湖女郎的反应。

    林景黛却对这段话毫无反应,她冷笑连连,讥讽地看着她:“想不到棠夫人是如此高尚之人。也不知你这位师父,如今可得偿所愿,凭心善而名垂天下?!我师门中可没有这般人物。”

    “你不曾听说过这段话?”杜筠溪未免失落,难道她与那位前辈毫无关联吗?

    林景黛已经不想与她讨论这些,这触到了她内心不想碰触的底线。师父告诉她,想得到一切,那就拼尽全力去夺。拥有一身高超药技却不用,那是傻子行为。

    她对此毋庸置疑。

    “既然你们如此善良,不会对我下手。那便离开我的地盘,我认输,从此我们便是明面上的仇敌了。”林景黛冷声赶客。

    话落,她脖颈处陡然一凉,少年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虽然平静,却透着暗晦:“阿筠不会下手。但没有说,我们不会。”

    棠寒英手执佩剑,直接架在了她的脖颈处:“你之前骗我是解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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