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溪一边细细感受身体的变化,一边眼神怔怔地看着她。
早就听闻棠家这位新娶的新娘子出身乡下,虽然一身医术,却似乎并不怎么高明,连她的夫君都不信任她,不肯让她医治。性子更是温顺柔和,在府里不敢忤逆任何人,一直伏低做小。林景黛见她遇事只会一味退让,反应甚是迟钝,心中更是认定传闻不假。
这样便很好拿捏了,她在心里轻视一笑,这武学了得的少年郎,心志不错,眼光却实在不行。
她放心地松开手,如握生死令牌,“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你们两个都留在这里,随时听我吩咐办事,二,让她回棠家,你们里应外合。”
想来这就是这位江湖女子惯用的手段了,她不相信任何人,想要用人办事,先下手为强,控制为主。杜筠溪和棠寒英弄明白了她的做事风格,几乎是同时做好了选择。
“我们今日并非是私奔而逃。”棠寒英眸色冰冷地说道,“她瞧出我的不对劲,陪我前来讨解药而已。”
林景黛并不关心过程如何,她只看结果。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少年人,这一栽就两个一起栽进了她的罗网里。她戏谑道:“怎么,现在后悔带着她一同过来了?看来你们还没有生米煮成熟饭,我奉劝你们一句,想要鱼水之欢,还是早享受为妙,以免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看出来,这少年郎刚才分明已经情动,只是在强撑而已。
棠寒英恍若未闻,继续说道:“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便好。她若迟迟不归家,她的夫君该怀疑了。”
看来他们选择第二个,里应外合。这个决定,更合林景黛的心意,这意味着有好戏看了。她心情甚好,便将身后的屋子让给他们:“不着急回去,这房间里有干净的床榻,我给你们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我保证无人打扰。等完事后,你还可以送心爱的女郎回去。以后这屋子便是你们幽会的地方了。”
这江湖女郎实在贴心。棠寒英和杜筠溪听她自顾自地安排好一切,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合适。感激?羞愤?还是一笑置之?他们默契地保持沉默,一脸平静地看着对方。
林景黛被两双平静无波沉潭般的眼睛看着,竟在这平静之下诡异地察觉到了他们迫不及待她停止废话,快点离开的意思。
如他们所愿,林景黛留下一句“听说她的夫君病弱无能,恐怕无法满足她,你可不要让她失望”,便自以为深藏功与名地带着意味深长的笑,离开了。
小院子很快恢复平静。两人看向对方,几乎同时开口。
“你……”
虽然四下无人,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躲藏起来偷听。他们不敢畅所欲言,棠寒英目光落在杜筠溪雪白的喉咙上。
上面多了一枚殷红如雪的斑点。
他想伸手触摸确认一下,手指却蜷缩起来,忍住了。
杜筠溪朝他摇摇头,表示没事。她从林景黛给出的药丸,以及方才蛊虫的操控,看得出来她技艺不如自己。
而且她们在毒技方面,有诸多相似之处,恍如同出一门。杜筠溪怀疑,林景黛手中也有一本跟她相似的药簿。得挖出她背后的人,或许就能知道这本来历不明的药簿,到底出自何人之手了。
她看向他汗湿透衫的模样,阿青的体质就是爱出汗,每年夏天他往外面跑一圈,整个人便如同水捞出来一般。
棠寒英不知这一层,只以为自己定力不够,控制不住气血澎湃。他神情略微有些僵硬,垂下眉眼,轻声道:“我无意冒犯……”
杜筠溪十分相信阿青的为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他生性冷酷,对自己其实并无什么男女之情。
她走上台阶,将屋子的门推开,只见里面摆饰简约,果然有一张干净的床榻。她往空气里像小猫般抽动鼻子嗅了嗅,确定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香气之后,她转身,招手示意他也进来。
“看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落脚点了。你看看,除了换洗的衣物,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我明天帮你送过来。”杜筠溪一边说着,一边检查屋子里的摆设,以免被做了什么手脚。
棠寒英方才瞧见院子里有一口井水,他站在远处,并不靠近她,生怕她又闻到他身上的汗味。
连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这蒸腾暴烈的味道,他不愿意承认这里面有一种嫉妒的意味在。
这是病弱清冷体质的他,在此之前无法想象的一个健康壮实的男人才能拥有的蓬勃旺盛。
好像时刻都处于一触即燃的状态,冰天雪地都无法消解。
好半天,棠寒英才嗓音涩然地开口说道:“麻烦你先帮我寻一套干净的衣物过来。”
杜筠溪转过脸,看到他站得远远的,脸色泛红,站姿却依旧笔挺端庄,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却又透着极致紧绷的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