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溪忘记给他准备了,她朝他笑了笑,“阿青,我记得的,你喜欢吃甜的。下次我会帮你那份也算上一起准备。”
棠寒英心口仿佛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引起一抹涩痛。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是这般温柔的人。
扬长青重新梳洗过,整个人爽利了许多。只是他穿不惯棠寒英的衣裳,依旧感觉很别扭,行动起来诸多不便。
三个人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已经耽搁太久,若是再不登门问诊,国舅府的那些幕僚恐怕就又要派人催促。
“我不会认辛卫天当父亲的。”棠寒英不着痕迹地跟扬长青对视了一样,他们心知肚明,这些决策还是要棠寒英本人自己来做决定。
“我现在已经不方便出门。阿筠,你带上他一起去吧。”扬长青瞬间也做好了决定。目前,只能让棠寒英保护阿筠了,他拥有了他的身体,又曾经练过武,只是局限于体质,无法练成顶尖高手。
现在,棠寒英没有这方面顾虑了,只要稍加熟悉,想必很快就能上手。
杜筠溪诧异于两个男人的默契与统一。她夹在他们中间,倒是无法拒绝了,只能按照这样安排来。
在他们走后,扬长青依言前往泽兰堂,去陪祖母说话。他要抢在国舅府行动之前,先派人去通州县,通知自己的父亲避难。
棠府门前,国舅府安排的马车恭候多时。来接应的人,看到那酷似国舅爷的少年郎也跟来了,顿时眉开眼笑,他正发愁如何将这位少年郎也给接回去,让国舅爷醒来随时能见到人。现在不用他开口,事情就办妥当了,他立刻吩咐马车夫出发。
国舅府靠近帝都中心,离那戒卫森严的皇宫极近。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闹市区,人越来越少,道路也越来越齐整宽阔。
杜筠溪没有撩开车帘看外面,她端坐在位置上,手指紧紧攥着,耳畔是粼粼马车声。
这条路,是她父亲曾经孤身走过的死亡之路。
现在,她也踏上来了。前方通往的,不知是光明的真相,还是黑暗的深渊。
“阿姐。”棠寒英的视线落在她骨节发白的手指上,唤回她的思绪,“待会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给贵人治病解毒,是最难的。棠寒英垂下眉眼,想到自己以往的态度,如针扎。
杜筠溪回过神,朝他笑了笑:“无事。我既然敢说出国舅爷是中毒,就有信心治好。”
国舅府里正人心惶惶。国舅爷一大早精神抖擞地出门认子,却昏迷着回来。虽然幕僚极力压下消息,京都城的耳目众多,消息还是走漏了出去。率先派人过来的,是宫里的辛贵妃。
太医署的医令出发前,先受到了辛贵妃谕见。辛贵妃对国舅爷认子一事是什么态度,宫里的人都清楚。
所以这过来医治,就很有讲究了。
医令说明来意,却被国舅府的人拦住,连病人的面都没见到。
在国舅爷苏醒之前,这些人不会允许外面的人见到他。
马车停在后门,这是平日里国舅府添置家用和蔬果等食材专门出入的地方。棠寒英先跳下马车,然后转身,将车帘挑开,伸手扶住女郎的手腕。
杜筠溪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自然专注,没有不自在,便任凭他将自己扶了下来,待稳稳落地,鼻尖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香。
棠寒英收回手,拢去指尖温热的触感,他顺着杜筠溪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辆板车停靠在门边,上面摆满了酒坛子。府中的下人正在搬运。
有个管家模样的人大声指挥:“你们小心点,磕了碰了,一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负责接应的人走过去,跟管家交代了几句。管家立刻让人停止,让出一条路。然后杜筠溪和棠寒英就从这道后门,在这人引导下,低调地入了府。
他们没有经过前厅,自然不知晓那里已经喧闹不止,宫里来的人始终见不到国舅爷,也急了,正要不顾阻拦,强行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