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子
鬓,鬓发已然花白。

    他目光沉静,看着自己那酷似妻子的唯一子嗣,眸中掠过一丝沉痛和遗憾,手中弓箭却绷紧如满月,纹丝不动。

    扬长青也在看着他。久闻其名,今日第一次亲眼见识。原来这位就是父亲口中讳莫如深、令人畏惧的国舅爷?果然……气势迫人!

    “我这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英哥儿,你是我辛卫天的儿子,养在棠家十八年,今日就在棠家这些人面前,你的外祖母面前,跪到我辛家诸位祖宗牌位前!”

    辛卫天一边朗声说道,一边将箭尖对准了他的眉间,神情越发冷酷无情,“你若是不肯跪,不肯认我这个父亲,我便射死你!”

    国舅爷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疯癫至此!

    棠宣谨趁着这人背对着自己,慌忙将衣袖抬起猛擦汗,他既然连自己认定的亲儿子都能杀,更何况他们这些无血缘的闲杂人等。

    他心急如焚地朝府内看去,母亲大人为何还不出面?!她最疼爱的孙儿可都要死了!

    “谁敢杀我孙儿?!”谢阳韫气势如虹的声音,挟着怒火,陡然从门楼飞檐上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棠家这位老祖宗身姿挺拔,立在那青铜铃边上,手中握着一把凛冽寒刀。而在她身边,还长身玉立着一位陌生少年,他手中并无任何利器,却通身锋芒毕露,气势不减。

    扬长青和杜筠溪皆是眼皮一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辛卫天目的达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收弓,仰头冷笑:“小婿还以为岳母大人心中有愧,不敢出来了……”

    说话间,目光落在谢阳韫身旁的少年,眸色猛地一沉,僵立在原地,竟是一时不能言语。

    跟随辛卫天而来的一众幕僚,在抬头看到此少年的样貌身形后,也是一同愣在了原地。

    这些人的反应,不同寻常。杜筠溪忍不住看向站在飞檐上的扬长青,他的脸……有什么问题吗?

    辛卫天反应过来后,一阵头晕目眩,手中长弓竟再也拿不稳,砰然落地。他以指抚眉骨,整个人痛苦又癫狂,噔噔噔往后退开几步,又再抬头,眼眸沁血,死死盯着那与自己年轻时酷似的一张脸,喉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以及亡妻的闺名:“筵儿,是我错怪了你……筵儿……你好狠的心……”

    整个人已经语无伦次,疯疯癫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