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印
人,无论神情举止,都与记忆中那心思单纯的阿青判若两人。可方才指尖触及的筋骨脉络,那虬曲盘踞的青筋、蕴藏力量的肌骨,分明又属于扬长青无疑。这割裂感让她心绪如麻。

    “今日有两拨杀手。”棠寒英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那枚略显陈旧的平安符,思忖片刻,终是决定坦诚相告,“我混入的索命门,目标是你项上人头。待你们离去后,另有一青衣女子现身,腰悬朱红酒葫,她要的,是你夫君的性命。你们所中之毒,亦出自她手。”他目光沉静地望向杜筠溪,“如今你身处险境,我无法袖手旁观。”

    杜筠溪沉吟:“我不想你卷入这些是非。扬叔膝下唯有你一子……”

    “我已经被人盯上,由不得我了。”棠寒英将青衣人交给自己的令牌和解药递给她看。

    杜筠溪接过来,先检查白色小瓷瓶装的解药。她蓦地抬眸:“阿青,你可服过此药?”

    “我岂会那般愚钝?”棠寒英垂下眉眼,语气淡然地回道。

    杜筠溪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长舒一口气:“幸好。这并非解药,乃是以秘法炼制的蛊引。一旦服下,生死便操于人手,形同傀儡。”

    “你不能解?”

    “我自然能解,只是需要费一番周章。”杜筠溪沉吟片刻,伸手探入随身褡裢,取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羊脂玉小瓶。

    瓶中,一条通体莹白如玉、近乎透明的肥虫正缓缓蠕动。她将玉瓶递向他:“这是‘玉思蛊’,性喜吞噬百蛊,寻常蛊虫见之辟易。你带在身上,可以防身用。”

    棠寒英接过那温润微凉的玉瓶,指尖感受着瓶中蛊虫细微的动静。他深深看了杜筠溪一眼,目光复杂难辨:“在看到你夫君那可怖的身体后,你不厌恶?”

    这不是阿青会问的问题。

    杜筠溪讶然地看了他一眼。阿青知道她是药师。一个药师怎么会对中毒之人的症状产生厌恶恐惧?

    棠寒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露馅的问题。他不知道她和扬长青之间的默契在哪里。

    “抱歉,我不应该这样问你。”他将视线落在她留着牙印的手背上,眸光深沉。

    杜筠溪感知到他的目光,带着莫名的凉意,就像冰块的表层在她肌肤上摩.擦,融化的冰水渐渐渗透浸润。

    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到了身后。棠寒英知道,此刻他应当离开了。但他心绪复杂,几乎是鬼使神差的,他倏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杜筠溪那只完好无损的手。

    杜筠溪微愕,尚未及反应,便见他猛地低头,朝着她光洁的手背,狠狠一口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