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是放养态度,此时也不好过多干涉。

    她也曾私下问过女儿张知行的想法,张知行的反应很平淡,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或欣喜,只是说:“嗯,知道了。”

    既然女儿自己没意见,赵明华也就不再操心了。她安慰自己,那条路确实也铺满了机会,挺不错的。

    虽然张知行从小独立,习惯了独自生活,但让她一个人去H城,赵明华夫妻俩并非全然放心。

    生活起居方面,他们可以安排家里的阿姨过去照顾日常,确保衣食无忧。然而,阿姨能提供的仅仅是生活上的照料,在青春期孩子三观形成的关键时期,阿姨显然无法承担起“监护人”的引导和约束责任。

    女儿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真正有分量,能给予正确指引的长辈在身边压着。

    想到这里,赵明华再次侧过脸对女儿说话。她的语气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干练利落:“周一到周五住校,有老师管着,有同学陪着,我倒不怎么担心。主要是周末……”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家里在那边也有房子打扫出来了,你想回去住也行。不过妈妈还是建议你去小姨家比较好,有人管着我们也放心……去了小姨家,要懂事,别太任性调皮,给小姨添麻烦。要听小姨的话,知道吗?”

    她本试图在叮嘱中注入一些母亲的权威,但想起刚才的尴尬,语气又不由自主地弱了下来。

    赵明华口中的“小姨”赵明仪,其实和她的血缘关系已经很远了。赵明华的爷爷和赵明仪的爷爷是堂兄弟,算到她们这一辈,早已出了五服。

    小时候在乡下,赵家是个大家族聚居,她们两支就住在前后院,离得很近。赵明仪小时候过得可怜,母亲的精神时好时坏,父亲赵四又粗鲁暴躁,重男轻女,动辄打骂。

    赵明华比赵明仪大很多,看着这个聪明灵秀却过得很不好的小妹妹,心里总是酸酸的,便经常给她一些吃食,帮她挡掉一些欺负,自然而然地就对她多照顾了几分,两人的感情反而比许多亲姐妹还要好。

    后来,赵明华读书争气,硬是考出了那个闭塞的山沟沟,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有了体面的工作。她深知读书是她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唯一的出路,一直鼓励还在老家上学,成绩优异的赵明仪一定要努力,考出来。

    她拿到第一个月工资,就省下一部分寄给赵明仪当学费、生活费。每次回老家探亲,她的行李里总会塞着给赵明仪准备的学习用品,城里学生用的参考辅导书,还有城里同龄小姑娘爱穿的时髦衣裙。她真心希望这个妹妹也能摆脱那个泥潭。

    然而在赵明仪高三那年,最关键的时候,她突然毫无征兆地退学了,紧接着人就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

    赵明华得知消息时,一切都晚了。在那个交通靠走通讯靠吼的年代,想要联系人及其不便。少数有钱人用的大哥大,赵明仪一个家境贫困,高中没毕业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有。

    她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给家里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也从未往家里打过电话。

    赵明华心急如焚,特意请假跑回老家,找到赵四追问赵明仪的下落。当时赵四正蹲在他那间破烂屋子的门槛上抽旱烟,听到问话,头也不抬,恶声恶气地吼了一句:“死外面了!”那厌恶和满不在乎的语气,让赵明华的心彻底凉了。

    唯一一点微弱的联系,是在赵明仪消失后,每年赵明华生日那天,还有除夕夜,她的座机电话总会准时响起。

    接起来,是公用电话亭那种特有的背景杂音,然后传来赵明仪的声音,简短地说着“姐,生日快乐”或者“姐,新年好”。

    每次赵明华刚激动地喊出“明仪!你在哪……”电话那头就“咔哒”一声挂断了。等她再回拨过去,那边永远只有忙音,或者杂货店老板不耐烦地说“打公用电话的人早走了”。

    这份固执又飘渺的问候,成了赵明华心中一个解不开的结。

    再次确切得知赵明仪的消息,是好几年后的事了。消息的来源是老家一个来城里办事的远房亲戚。

    亲戚在赵明华家喝茶时,啧啧称奇地聊起村里的新鲜事:“哎呀,明华,你是不知道,赵四家那个小闺女可出息了!回来啦,那排场,啧啧,了不得!一看就是挣了大钱,还带了好几个穿黑西装,看着就不好惹的人回来,要接她那个疯疯癫癫的妈去H城大医院看病呢!”

    亲戚摇着头感叹:“赵四真是造孽,当年要不是他非逼着明仪嫁人,把好好的孩子逼得跑出去,现在不也能跟着闺女去享清福了?真是活该!”亲戚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赵明华闻言连忙追问亲戚:“那你有明仪的联系方式吗?有没有电话?或者知道她的地址?”

    亲戚摆摆手:“没有没有!连她亲爹都不知道呢!你是没看见那天那阵仗,”亲戚来了精神,比划着,“一群人直接冲进赵四那小屋子里,二话不说就要把她妈抬走。赵四想拦着耍横,被那几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一把就推到墙角去了,差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