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二人进来,赛尔特的目光这才从露娜沉睡的身上移开。裴恩礼貌从未缺少,弯腰拱手,同样赛尔特也从绒椅之中坐了起来。二人虽知对方,但交集并不多,如此见上一面,还是要客气一些。
礼数过后,裴恩抬眼瞧见露娜体内血管之下漆黑的魂侍印记。白皙的皮肤被密密麻麻细而窄的血管铺满,凸出来的肌肤之下尽是铁锈般漆黑的魂侍。如此纯洁高尚的神明,被邪祟侵身困扰,尊贵的主难免逃不了这一命劫。
四下安静,赛尔特先开了口:“月神重铸后那魂侍在月神体内日益滋长,魂侍顺着血管蔓延整个躯体...那些时日,我能做的只有压制魂侍滋生。”
的确,魂侍这个东西没有掌控魂侍的神力,任何人都压制不住他疯狂蔓延生长的速度。眼瞧着魂侍蔓延到了胳膊肘处,貌似赛尔特是用了心,足足这么长时间,魂侍被压制的没那么明显。
裴恩道:“现如今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找利维坦商谈,二就是散了利维坦。”他定然知道赛尔特在地界会知晓天界一举一动,所以他没有浪费口舌,况且现如今整个天界,利维坦敢说一,没人敢说二。当然他说出此番言语可谓是异想天开,利维坦现如今强大到没人敢与他抗衡,光是掌控魂侍之力和拯救之力存在他体内,就足以与其他几罪抗衡。
赛尔特默然:“若是这两个方法有一种可以尝试,我就不用长期压制魂侍蔓延了。”
裴恩顿首,自从天界下令寻查斯媃一事而出,利维坦的性情一百八十度的反转,很显然去天界寻他商议月神体内魂侍一事显然是不可能的。
片刻些许,赛尔特直言道:“我想我的孩子可以。”
言毕,裴恩可能猜到了赛尔特的意思,但他没有讲话,况且选择权在赛尔特手里,他一个外人,不好多言什么。
雨缔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赛尔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她开口道:“你想过如果月神得知此事,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赛尔特道:“那魂侍会伴随孩子慢慢长大直至吞噬,若那魂侍在露娜体内,露娜只能被逐渐吞噬,我并不想失去露娜。同样,这期间我会寻求其他办法。”
这魂侍是有思想的,裴恩明白露娜体内的魂侍和以往在天界斯媃放在艾利克体内的魂侍是同一种。只要达成协议,那魂侍就会转移躯体,当然月神之子未诞下,选择权在赛尔特的手里。这一种方法的确残忍,赛尔特深爱着露娜,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露娜的痛苦。
待月神之子诞下,待他慢慢成为孩童,年幼的月神之子可能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会在自己体内埋下一枚魂侍种子,慢慢跟随着自己成长,伴随一生,最后吞噬整个躯体。但这些都是来源于走投无路的结果,如若不这么做,那么迎接月神的只有被渐渐吞噬。这也是赛尔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他在这方面是自私了些。
赛尔特冷漠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能代替露娜的,孩子是无辜的,但我没有其他办法了。或者说,即使是那孩子惨死于魂侍之手,我和露娜今后还会有更多孩子。”
听到这里,裴恩眉头都快靠在一起了。他真想让露娜腹中的月神之子听听他这好父亲说的是什么狗屁言论。
好好好,好一个情比金坚,孩子是多余的,真应了这句话。当然一旁雨缔的表情也像是听到了什么难听的言论,二人纷纷为露娜腹中的月神之子小声叹了口气。
忽然这时,外面天空突闪一声巨响。这声响并不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而是从天上顺势而下。这声响大的出奇,他脑袋被震得嗡嗡直响。见势不妙,裴恩快步走出,身后二人跟在身后。
三人走到殿门外的缓台处,裴恩单手拄着理石护栏向空中望去。方才那万里晴空,风和丽日的蓝天白云早就不见踪迹,纷纷灰黑散了开来。他能清晰的在黑云夹杂之间看见冥火的痕迹,随即一声闪电聚下,火烧云布满整个天空。
“天界...好像打起来了。”裴恩紧盯着那红火般的云朵,冥火之中夹杂红色,赤红的烧着一片又一片云。天界遭殃地界岂会安分,若是再施加一些冥火,那火势燃烧浩大,云层支不住冥火,遭殃的可是地界。这阵子地界的温度并非寻常人能遭受得了,更何况如今天界还在撕打。
“不行,我要回天界。”裴恩扭头望着身旁二人,他离开天界这些时日,不知道天界发生了什么。冥火是七罪特有,这火势烧了起来,在地界看的如此清晰明了,天界定会激烈难以控制。
赛尔特顿道:“此去十分危险,使者要万分小心。”
裴恩点头回应,他当然知道天界现在最不安全,自己刚从炼狱死里逃生,就算是求着他再回到天界他也不可能回去。但凯因还在那里,况且这场撕斗如果不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