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阿媃不动声色,看似并不想再与此事沾染联系。裴恩走到阿媃身前,轻拍安抚他的肩头道:“放心,我们会护你周全。塞壬痛下杀手,你取走她的眼泪,而你扮成这样也是为了躲避她的追杀,不是吗?”
双眼沉沦深不莫测,好似内心想的什么都被这双红色的眼睛猜的一清二楚,阿媃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裴恩回顾身后三人:“大家一定要保护好阿媃啊!”
“谁要保护他啊?!”冥一脸不情愿的抽了抽嘴角。
裴恩不予理睬,回头继续询问道:“你是否有什么船只?”
阿媃摊开手:“自年少从那片海域死里逃生,就再也没有接触过海水,何提是船只。”
讲到这里,海风吹进柏树林。阿媃的黑发被卷起,不经意之间和一双碧眼相对。那碧眼的主人有一头金白的长发,阿媃下意识躲开视线。利维坦晶蓝的双眼从未在阿媃身上移开半寸,他嘴角勾起:“船只会有,人也会保全。”
前来的四人都并非寻常人,阿媃却始终不敢与这双似如潮水一般悠蓝的眼眸对视,一种不好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
浪花拍打激烈,海面上低身飞翔的海鸟好似被那一片片时而小时而大的浪花卷进海里。利维坦矗立在沙土之上,他掌心泛起水纹,恍惚间水环浮在手中。
翻涌的海浪刹那间平息一片,这水环是大海的主人。刚浮在利维坦的掌心之上,海域便成为一条直线,悠远静寂。不出几秒,团团水波映出海面,勾勒出一艘巨大船只的样貌。
冥有气无力的扯着诺尔的衣角懒懒散散走上了船。
诺尔低首瞥了一眼衣袖底下的小白手,不知是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抽在冥的手背上。白皙的手顿时被抽出一条红色印子,冥慌慌张张望着诺尔手中的折扇,龇牙咧嘴道:“啊,疼死我了...啊对了,刚才就想问你这扇子,老三的?”
诺尔打开折扇掩在脸上,海风吹打,透过折扇单薄的油纸,时不时袭来一阵甘草气息。
利维坦瘫坐在镶嵌灰暗晶石的船板上,眯眼开口道:“重铸罪身把脑子丢了?这玩意儿不用细瞧就知道是老三的东西,风燥小六会干咳,折扇上的油纸是用甘草水浸泡过的,能抵海风。我一介局外人都知晓这些,还是你脑袋里面装的是屎?”
话音刚落,冥怒视他道:“我靠了,我当然知道这些,你在我面前说几句好听的能死吗???”
利维坦白金秀发荡在两侧,两手抱臂模样悠闲惬意,眯眼笑着敷衍道:“好好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一旁的诺尔顿道:“小船只海风无妨,这大船只能用这扇子先将就一下了。”
裴恩也算涨知识了,这七罪重铸身,老毛病还是存在的。他坐到诺尔身旁,瞧着手中制作精致的折扇:“海风再大些就躺在船卧上,这样会好一点。”
诺尔应了一声,他的嘴唇干涸出纹,脸色苍白。折扇上甘草的香气很浓,离得近了些,裴恩能闻得清楚。
船底的海水泛着淡蓝色气团,翻涌着船只荡漾在这片海域。两眼放去,阿媃眺望海岸:“朝北,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会到。”
闻言,利维坦懒散睁开双眼,瞥着坐在远处夹板上的阿媃。他嘴角浅笑,手中的水环浮出一道屏障,扣笼着整艘船,船头缓缓转向北,行驶在茫茫的海域之上。
很快,太阳的形状从圆形半圆形,到不规则的形状,越来越小,眼看即将消失。太阳仿佛无限留恋这个世界,努力把光照射在大地上,他拼尽全力,迸射出今天的最后一缕金光,就消失在群山的怀抱中。黄昏是此岸,是破晓前最飘逸的伏笔,是破灭前最惬意的结局。海的一边残着红色的光辉,没了那金黄的圆圈。
纷纷都睡去,冥倒在前方的夹板上沉睡,船的栏杆木板死死的挡在他的前面,将海风抵得严严实实的。裴恩坐在船板上,诺尔的头倒在他两腿之上,沉沉地睡着。望着海浪卷起的大小浪花,海风时小时大,寒冷的刺骨,他小心翼翼的褪去身上的长袍,披盖在诺尔的身上。
诺尔紧闭双眼,额头溢出大量密汗,干巴巴的嘴唇轻轻的吐出几个字:“别...别走...”
裴恩疑了一下,小声安抚回应道:“我哪也不去,不会走的...”
这时海风忽然吹在自己脸上,束在脑后的黑绸带被疾走的海风卷开。自从他手腕被冥火烧伤恢复好了之后就将这黑绸带一直绑在发束上。风划过,银白发丝散在肩膀处,月色照耀下格外的晶莹。
眼瞧这条绸带快被卷走,裴恩伸手抓去,可又怕动作大了吵醒腿上的诺尔。只见一个纤细的手抓住那条绸带,转手递给了他。
阿媃仔细打量着绸带,欣然道:“这绸带做的格外好看,上面还有玫瑰花印。看样子是宫殿之物,一定是重要的人送的吧。”
的确,这绸带确实不像是普通店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