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尔苍白的脸上略显疑惑和不知所措。
艾利克昨晚把带血的衣衫洗过之后就放在壁炉旁烘干,又守着瞎说梦话的诺尔整整一夜,连脖子上的伤口和手臂上的抓痕都是用布条潦草包扎。
良久,艾利克从门外端来一碗南瓜羹,他细细端详着诺尔,气色微微不好但却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只闻他道:“你不嫌弃的话,就将就一下吧。”那碗羹散着腾腾热气,恍惚飘渺。二人仅在艾尔亚曼有过一面之缘,如此相处有些不知所措。
诺尔开口礼貌回应道:“谢谢...”
“但,我是将死之人,大公大人救我是在浪费您宝贵的时间。”他停顿了好久才讲出这些。
艾利克坐到诺尔身边,用木勺反复盛着羹试着散热,细道:“救你是我自己的事,这应该不归你管。”更何况他还想问清楚凯因具体的位置,但眼下情景可见诺尔自身难保,怎会得知凯因的下落。
见艾利克淡然一笑递出羹,诺尔呆滞一会儿后低首接过,静静地捧在手心里,望着那发着淡黄清香的南瓜羹,他不禁沉默,貌似好久没有吃东西了。
……
这时,只闻店外传来几声叫唤,貌似是停脚的过路人,但这店中的店主不知去向,艾利克不得不出面查看。他走出店内的门,将门轻轻关上,随即转脚将一旁的木椅踢了过来抵在门缝前,将门抵死。
只见店中靠门的座位安然坐着两个大汉。艾利克眼神微凛,支起笑颜学着店主的语气道:“不知二位要些什么?”
其中一个矮胖的汉子叫道:“上好的猪肉一大盆,搞快些!”
眼前这两个油肠肥腹的大汉,卫城之地荒芜漂泊,哪来的上好猪肉,如若没猜错这两个壮汉是第一次来此地的异邦人,还没有意识到这地界寥寥无几,荒无人烟。艾利克边点头答应,边含笑道:“不知二位来这穷乡僻壤之地做什么?”
那人高马大的男人一脸悠哉道:“还能干什么,为了那献祭。这破地方要是换我,我可不来。”
艾利克再次询问道:“二位是...教徒?”
另一个矮胖的大汉无趣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再问老子杀了你,快去做!”
艾利克笑颜道:“我也只是问问,何况我怎敢怠慢您们。”
高大汉子貌似被他这副谦卑的态度说服,应了一声,接着道:“这黑弥撒需要活人献祭,怎么能少的了我们这种一人顶十个的壮汉?那些祭品各个皮包骨,瘦的跟枯木一样,我们抓他们动动手指就能解决,我们又不是教徒,我们是前来帮忙献祭的帮手。”
看样子还没进城内正中心,怕是不知道那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艾利克的眼神怠慢了下来,再三确认道:“不知,这黑弥撒拿活人是怎么个献祭法?”
那两个汉子耻笑乐道,满脸把“祭品”当牲畜的模样:“当然是褪去衣服,和那进行献祭的教士完成男女之间的行为...”
“啊,原来是这样。”艾利克故意打断大汉的言语,实则他不想多听这些令人作呕的可耻言论。他直接转身朝着壁炉走去,拎起用来劈木桩已生锈的斧头,缓缓转过身来。
矮胖汉子略显慌张,道:“你这是做什么?”
艾利克沉着脸:“切猪肉。”
“噗嗤”一声,血溅三尺,血浆爆开,飞溅他一脸,艾利克单手砍开沉浸在黑弥撒仪式行为那笑的□□的高大汉子,一旁被溅一身血的矮胖汉子先是愣了一下,又迅速伸手朝艾利克击去。艾利克动作迅捷翻身跃过木桌,反手持着斧子剁去汉子的手,汉子咆哮嚎叫着。
之前儿时公爵殿做过杂役,学过砍柴的本事,如今却用在杀人的身上。
店内的诺尔意识到不对劲,踉跄的下了床榻,谁料内门被抵得死死的。
那汉子捂着被剁去的手臂,出于疼痛颤颤巍巍朝这边踢来。艾利克紧绷着脸,满脸阴沉冰冷,他反手一刀捅了出去,汉子的血溅了一地,垂死扑倒在地。
内店传来阵阵拍门声响:“出了什么事?”
艾利克笑脸应声温和道:“没什么,两个过路人而已...”
诺尔强支着微弱的身子,只好默默回到床榻上,身子纤细瘦弱,比起刚到卫城的时候还要枯瘦。如今还不确定裴恩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自己却沦为发烂的蛆虫,自身难保的前提下,他能做的只有祈求天主,愿裴恩会平安无事。确切的来讲,他肮脏至极的身躯也不配拥有神明的庇佑,想到这里,诺尔不禁微抖着躯体苦笑了起来,怕是快撑不了几日了。
……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缓缓推开,见床榻边桌上那空荡荡的碗,艾利克笑了笑。诺尔顿首,将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抱着两腿保持沉默。艾利克坐回木椅,仰着脖子盯着上空沾满灰尘的漆黑窗帘,他两眼深邃沉沦。诺尔轻手轻脚拿起脚边铺开的外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