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抵着太阳的炎热,朝着那十字架顶端瞧去,一个身着红衫的人披头散发被悬挂在倒十字架的顶端。在高耸的十字架的正面,阳光打在红衣人的身上。艾利克极力抵抗着刺眼的阳光,恍惚之中这才看清,那并不是红衫,而都是干涸的血迹,滴洒染满了整个衣衫。
上面挂着的人,样子极其凄惨,犹如一具死尸。但他敢确定,那人应该苟活还剩一口气,正上方的秃鹫正在耐心的等待着,等待死亡后的腐肉。
望着十字架周围空荡荡的地面,这时,艾利克想起方才多琳跳上城墙时所用的弓弩,他转头喊道:“多琳,借你的弩一用。”
和教士扭打在一起的多拉怒斥道:“喂,混蛋,你自己保命要紧别打扰多琳啊!”
二话没说,多琳利落抽出腰间长刃,另一只手转过将弩丢出。艾利克踉跄的接过弩,一旁没了弩的多琳手持着剑刃,挥动招式行动自如。
再三确保多琳无事,看着手中的弩,他找好角度朝着那高耸的倒十字架射去。还未来得及反应,“嗖”的一声,他的身子被银线带动,身子略轻单脚踏在十字架的横梁上。
离近一瞧,红衣男人浑身血迹,身上散发水果腐烂的气味着实有些难闻。艾利克本救人心切,掏出腰间匕首划开捆绑在男人身上的绳条。划开脚腕的上最后一根绳子,挂在十字架上的男人险些栽了下去。艾利克单手抱住男人腰肢,另一只手拿持弓弩放出银线绕住十字架的横梁,银线收缩自如,他手持弩放了下来。
平安落地,艾利克将食指抵在男人的鼻前。不出所料,男人还有微弱气息。可能是被挂着太久了,久到衣服干皱缺水,男人有些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望着那一头发丝散落在脑后的男人,总觉得似曾相识。他拨开挡在男人脸上的糙发,鼻梁上和右眼下有一颗痣。猛然之间他这才发觉,眼前这人正是那时在艾尔亚曼与凯因认识的男人,名为诺尔。认清楚他面庞的一瞬间,他的心脏微微颤动,突然疼了一下。
望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诺尔,艾利克胡思乱想。诺尔身子很轻,轻到单手就能把他整个人托起,艾利克不禁担忧凯因会不会出事。
随即,他喊着多琳,示意将弩归还。多琳一把接过丢过来的弩,转过正主之手,那弩中射出的银线瞬间缠在眼前壮汉的腰上。一瞬间,壮汉被银线割成两半,鲜血溅出,多琳下意识拉起裙摆,肃然退后怕是染污了衣衫。
艾利克轻轻擦拭着诺尔干涸血迹的脸,诺尔不动声色,躯体如同死尸。
……
不过多时,城中遍地尸首,血淋淋一片。多琳用手帕擦拭着染血的剑刃,淡道:“教士数目不对,这里有人来过。”
艾利克不禁无奈,想都不用想,当然有人来过。
此时,相隔不远的二人注意到艾利克怀里的诺尔,赫然发觉诺尔全身散发黑气,邪气黯淡无光咄咄逼人。
多拉上前单手挥剑,剑刃锋利飞快划伤诺尔垂下来的手臂,白皙的小臂直接映出一道血口。
若不是艾利克回避及时,剑刃定会刺到胸膛。艾利克抬首呵斥道:“你这是做什么?”
“吼什么,没看到他浑身黑气吗?这人已经与邪神签了神契,要赶紧杀掉。”多拉单手持剑,眼尾微凛气势不减。
“杀掉?是不是什么恶事都没做的人都要杀掉,你们不是神吗怎么不救他?”艾利克那双眼睛已经几日没合上过,血丝充斥着眼球。
多拉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我懒得和你说。”闷着脾气。
多琳收回剑朝这边走了过来,平静道:“他被献祭了,之后被迫签下契约的人...看他这副样子已经惨遭献祭,祭品最后只有等死。”
艾利克道:“没有其他办法?”
多琳道:“圣伯多禄神像底下压着上古不死鸟,但现在已经没有了生存的气息,貌似被人取...”
还未等她讲完,艾利克默许道:“所以说就没有任何办法了?”任何献祭的祭品最终的去向可想而知都是被人抛弃,或者被人分割剥夺。何止是黑弥撒献祭的祭品,更何况黑弥撒献祭的祭品是用活人,定然祭品最终活下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多琳摇了摇头,道:“如果他是你的朋友,我深感抱歉。”
艾利克抱着气息微弱的诺尔深深鞠躬以表诚意,他沉道:“他并不是我的朋友...还有今日谢谢你们的搭救。”言毕,他起身径直走出城门。
多拉抬剑:“你...?!”
身旁的多琳单手将多拉持剑的手压了下去,摇头道:“他不在我们所管的范围之内,这一切就看他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