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话语,一主一下属,这是历来的事情,正如所供奉的神明,神明自然也有自己的得力部下,只不过称呼不同于地界。地界一位王爵一生只有一个使徒,天界同样,但他们称呼为信使。因早在远古时代,人们恐惧邪祟的侵染。于是在供奉神明的同时,人们同样也效仿天界的神明身旁有部下的保护,忠诚于主替主排忧解难,同样也和主患难与共。
人们崇尚高贵的事物,往往将最低贱的东西踩在脚下,任他们随波逐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人人皆知奴隶的身份地位,同样也避讳他们的存在。若是端茶送水也是他们的福分,何谈成为王爵的使徒,这实在是太荒谬的事情。
凯因望着一脸严肃的男人轻轻将手放下,深知自己方才那荒唐的言行,冷静下来,仿佛被无数的规矩压倒在地不能反抗。良久,他轻声安抚道:“抱歉,我对我自己的过失行为向你道歉,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男人与凯因四目相对,缓缓开口道:“裴恩。”
深蓝的眸子闪烁,凯因想开口倾诉他的名字是有多么好听。但,却不知怎么形容,只能在微风吹来之时,慢慢感受对方身躯上散发的冰冷气息。他也不知道要怎样告诉男人,自己的梦中接二连三频繁出现的男人,此时此刻正站在自己身前。从自己记事起,深夜的梦中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那一头晶莹耀眼的白色发丝散落在漆黑的凌晨。等到黎明到来之际,随着天空中射下来的第一束曙光,那头银白色的发丝随风而起,他尝试多次想要挽住那缥缈的虚影,到最后两手空空。
凯因多么想把困扰自己多年的梦境告诉眼前这个能触及到躯体,真实存在的人。但他深知即使自己开了口,都是像笑话一般的存在,令人捧腹发笑。
见凯因沉默许久,裴恩整理好衣服打算离去。
凯因不由地发问:“我们,会再见面吧。”准确来讲,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和谁讲话,总觉得现在说什么在对方那里都很虚伪,他现在沉默的如同羔羊。
裴恩停下脚步静听他的言语,顿道:“可能,不会。”
两人相识潦草至极,也可以说,只是知道了一方的名字。凯因没有任何理由挽留一个互相都不熟知的陌生人,他能做的只有一点点靠近,接触对方。但强烈的规章制度压得他喘不上来气,现实面前凯因显得多么渺小,如同尘埃散在空中。二人之间的气氛在尴尬中徘徊,这对于面前的裴恩他来讲,仅仅只见过一面之缘的二人提出这种熟悉宛如知己的言论实在是一时冲破头脑。
凯因淡然道:“今日之举十分抱歉,愿你原谅我这一莽撞的行为言论,若是日后有缘能再见的话,我定当以一个想交朋友的态度去面对你。”
裴恩抬起头,余晖洒在他白稚的脸上:“假如我有能成为你使徒的先决条件,一旦我杀了欺压我的人,你会不会担起责任,还是说因为我杀了人,你再就法杀了我赎罪?”
他离得更近了些,凯因清晰的看见裴恩那双腥红的瞳孔被眼白血丝充斥着。裴恩的表情很严肃,凯因不得不认真回答,即使觉得他所讲的是题外话。
凯因肃然道:“正如你刚才所说,你杀了欺压你的人,这理所应当。即使你想报复,也是你自己的恩怨,我谈不上帮不帮你。但前提你是我的使徒,出了事情我一定会负责,若是你做的事情是对的,我还有什么理由去杀你?”
言毕,眼前的裴恩嘴角一微浅笑片刻。面对振振有词的王爵,一脸正义,裴恩倒是觉得有几分想笑,但不得不说凯因所说并不是为错。他转过头道:“我身处亚巴顿暗狱,身份自然最为低贱。连艾尔亚曼的奴隶都比我尊贵几分,人见了处处躲避,没有人想要和这样的奴隶讲话。那么,殿下觉得欺压我的人会少吗?”
一瞬间,凯因讲不出话来。
又听他继续说道:“看管暗狱的长官,暗狱隔间内的奴隶,傍晚奴隶出行时的过路人...等等等等,小到蝼蚁,大到山脉。没有人可以不去欺压亚巴顿暗狱的一个低等奴隶。如果说,我能杀了他们的话,至少我觉得是一件不可能执行的事情。数之不尽的人,我怎会一一去杀?”
这些凯因怎会不知,光听描述亚巴顿暗狱内恶劣的环境,就足够觉得毛骨悚然,何况是每天被人凌侮被人剥削欺压。但裴恩所讲出的一切,完全没有在卖苦卖惨的意思,从那双腥红的眸子能看出,他根本就不在乎在暗狱内的一切,视如浮云。
凯因轻道:“你,释怀了?”
忽然,裴恩笑出了声,他背对着凯因,乐道:“如果换作殿下是亚巴顿暗狱的奴隶,一旦有机会,殿下会选择释怀还是杀戮?”当然他没有给凯因回答的时间,他自然自语道:“一个城邦成立,法律必不可缺,旧的制度被推翻,新的王建立新的制度。新制建立自然有反对者,权力和利益下反对者被埋没,有些荒谬的可耻的规章制度随之而来,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