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把不轻不重的枪，对上自己的脑袋。
怦—
“任平生！你书底下压的是什么！”
听见讲台上老师尖锐的质问，任平生手忙脚乱的把书边往里掖了掖。
老师重重拍下教案，快步走到他面前。
“站起来。”
任平生没动。
“我让你站起来！”
他似是才反应过来，站得笔直的脊背轻微的颤动。
老师随手一抽，那本《西部牛仔》就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拽了出来。
“中午去二楼会议室等我”。
任平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是刚转来的。
他的面上肉眼可见的红，像是书中枪里的子弹是正正好好射在了他脑袋上。
任平生用余光瞧着四周的同学……没人分给他一个眼神，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中午午饭—
“距离午饭时间结束还有3分48秒”。
广播里没有感情的声音让任平生感觉奇怪，不过他早就适应了这种生活。
他记忆里的每一顿饭都是草草了事的，饭碗里剩下的米饭粒被时间磨去了痕迹。
“10、9、8、7……”
食堂出口的脚步声越发的大，任平生只记得他是被人流拖拽着出了食堂。
学校二楼会议室—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被门隔绝着的谩骂的声音就涌了出来。
“任平生！你给我过来！”
他穿过了过道，两边学生哭喊的声音让任平生感觉看尽了人生百态。
椅子上的女老师翘着二郎腿，鞋尖有规律的敲击着桌板。
“我记得你是刚转来的吧。”
任平生把头放得很低，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眉眼，他微微点头，头发也晃了晃。
“你知道上课不能看小说吗？”
“知道……”
“正好，过几天清明节，不是爱看小说吗，看不完不要紧，可以烧下去给你祖宗看看。”
会议室里的老师爆发出哄笑。
“靠墙站着去，午自习下课你跟我走。”
任平生小步挪到墙角。
他认真观察着会议厅内，总有细小的声音钻着他的大脑，但却不知道是什么声音。
时间的针脚爬过任平生的脑袋，会议室里的声音太吵，带着他的思绪也变得混乱。
“下课时间到了—”
瞬间安静了许多。
老师将一把扫帚和一个簸箕给了任平生，整个学校是他下午的打扫任务。
“记住，放学之前必须打扫干净，不准拖到放学之后。”
虽然多承担了一项巨大的工程，但至少清净了许多。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任平生也终于赶在放学之前草草完成。
所有同学陆续离开学校，任平生也把最后一袋垃圾扔在了垃圾桶里。
“同学，你怎么还不走？”
那是学校的门卫。
“可是我的作业……”
“快走快走，不知道学校放学之后不能留人吗？”
“我的……”
门卫推搡着赶走了任平生。
到家后的任平生瘫倒在床上。
望着空空如也的书包正思考着第二天如何应对班主任。
“我还是去学校一趟拿书吧……”
迫于老师已经对他的影响不好，再不写作业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于是10点，任平生来到了学校门口。
“学校怎么还亮着灯……”
门卫处的大爷已经不在，他直接进入了学校。
走在去教室的路上，任平生总感觉每个教室都坐满了人，他一度以为是什么补课的事没有人告诉他。
楼梯明显比白天时破烂许多，月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总让任平生感觉浑身不自在。
直到他推开门—
教室里坐满了“人”，他们身体没动，头却统一扭向门口的任平生。
可是 他是从后门进的。
任平生眼里倒映着一群头扭了180度的“人”，陷入了沉默。
“嘘，别出声！”
有人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拖走了浑身瘫软的任平生。
再次醒来是在学校的小仓库里。
“我让别待到晚上你非不听，这下完了，那教室里坐着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管他人还是鬼，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呗。”
“真是的，你还以为你那些臭钱现在能有用吗？鬼也只认冥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