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台上,还是成为那个金属箱里待价而沽的“零件”!
偃无期幽蓝的义眼扫过诊所门口那绝望的一幕,又落回林疏月的脸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那只覆盖着金属甲壳的手,指向她紧紧攥着的那块暗银色金属片。
“刚才的‘清洁工’信息。”他的合成音在昏暗的管道阴影里响起,“报酬。你的‘脑子’,暂时有价值。”
他顿了顿,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金属的冰冷重量:
“在这里,能‘活着’喘气,就是最大的骨头。”
林疏月的手指死死抠进那块冰冷的暗银色金属片边缘,锋利的锯齿几乎要割破掌心。诊所门口那个捂着腹部、被粗暴推开的女人绝望佝偻的背影,那阴影里抱着胳膊的壮汉,还有他脚边印着扭曲骷髅标记的金属箱……
林疏月陷入了沉默,她算幸运的被偃无期救下,不然她的下场比之这些人好不到哪里去。
偃无期没有停留。他转身,带着林疏月继续深入这片由废弃钢铁构筑的巢穴深处。空气更加污浊,弥漫着劣质消毒水也无法掩盖的、更浓重的体味与排泄物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腥气。光线愈发昏暗,只有零星的应急灯投下惨绿或昏红的光晕,将扭曲的管道和坍塌的舱壁映照得如同地狱。
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这里聚集的人更多,也更麻木。大部分是女人。她们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或蜷缩在铺着肮脏布片的角落。许多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基因缺陷痕迹:不对称的五官、皮肤上大片的异色斑块、扭曲的肢体。更多人暴露在外的皮肤上,能看到辐射灼伤留下的狰狞疤痕,或是植入的劣质义体接口处发炎溃烂的脓疮。
她们的眼神空洞,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当偃无期和林疏月走过时,一些目光短暂地聚焦在林疏月相对完整(除了那条新换的银灰色左臂)的脸上和身体上,那目光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认命的麻木,如同在评估一件同类物品的“成色”。
一个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林疏月下意识看去。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蜷缩在一个头发花白、同样佝偻的老妇人怀里。少女的脸上有一大片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暗红色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脖颈,一只眼睛浑浊无光,显然是瞎了。她的左臂从手肘以下消失,断口处包裹着肮脏的、渗出黄褐色液体的布条。
老妇人枯瘦如柴的手,颤抖地抚摸着少女残缺的手臂上方,浑浊的眼泪无声地滑过她同样布满疤痕和皱纹的脸颊。她们身旁放着一个破碗,里面只有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灰扑扑的营养膏碎屑。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负面情绪场!强烈建议启动情感屏蔽!或者…躺平假装自己是块石头?】咸鱼系统54088的声音响起让林疏月回神。
林疏月移开视线,胃里翻江倒海。修真界,纵有倾轧,纵有凡人蝼蚁,也从未见过如此集中、如此赤裸的苦难!这里的女性,连野狗都不如!野狗尚能龇牙,而她们,只剩下被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的躯壳!
突然,一阵刻意拔高的、带着谄媚和虚假甜腻的女声打破了她的思绪:
“哎呀!瞧瞧这是哪位爷?新面孔呀!”
一个穿着极其暴露,布料廉价且沾满不明污渍的艳俗红裙的女人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她脸上涂抹着厚厚的、颜色俗艳的劣质化妆品,试图遮盖住脸颊上明显的辐射斑和眼角的细纹。她的右腿是一条廉价的义肢,关节处嘎吱作响,走路姿势有些别扭。她直接无视了林疏月,目标明确地贴近偃无期,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就要往他那覆盖着金属甲壳的手臂上搭。
“爷~看您这身行头,就知道是大主顾!要不要找个地方‘放松放松’?我们姐妹什么‘服务’都能提供,包您满意!价格嘛…好商量!能量块、营养膏、或者…一点小零件也行?”她媚眼如丝,声音甜得发腻,但眼底深处只有一片死水般并透着算计。
偃无期甚至没有侧头看她。覆盖着金属甲壳的手臂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将女人推开几步。女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的媚笑僵住了,瞬间被一丝狰狞取代,但很快又强行挤出更卑微的笑容:“哎哟,爷不喜欢主动的?那您挑!您随便挑!”她指向周围那些蜷缩在阴影里的女人,“您看哪个顺眼?清纯的?还是…有点经验的?保证干净!都做过‘净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