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两具滚烫的躯体相贴,热度蒸腾,恍惚中连雨似乎听到锁链碰撞的叮铛声。

    难道真是黑白无常领着人来了?顾朗不是没死吗?

    但很快连雨就没有余力胡思乱想了,案台上一粒灯火惨黄如豆,木棺边灵幡随风声呜咽。纤细的手指抓在棺边,指尖泛着些鲜活的红。很快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上来,青色的脉管浮现,衬出有力的骨。

    一颗汗珠砸在棺上,溅出朵澄透的花。

    月影悄然移转,两只雀依偎在窗外枝上,亲昵地啄吻着彼此被晨露打湿的绒羽。

    熹微晨光铺洒开来,其中一缕挤过窗隙,落在青年深刻的眉骨与鼻梁上,鸦羽般的长睫一颤,连雨缓缓睁开眼。浅金色的阳光印出青年漂亮的琥珀瞳,连雨慢慢转动生锈的视线,触感迟钝地复苏。

    怀里怎么有个人?

    连雨皱眉思考起来。

    等等。

    他猛地坐起身,脑袋不期然猛地磕在木棺沿上,连雨吃痛地嘶了一声,捂住雪上加霜的额头。

    连雨忍着痛打量着灵堂内的一切。满目狼藉,棺木边沿上一排凌乱的粉白巴掌印,洒满石灰的地上早已乱得没眼看,足迹就算了,怎么还有……掌印?还是两个叠在一起的!?

    连雨发出尖锐爆鸣。

    响动中,身旁柔软的身体蓦地一颤,惊醒过来。两人不期然对上视线,连雨眨眨眼睛,秦一长睫垂下,抿抿唇,悄无声息地红了耳尖。

    这下,不管连雨再怎么不想,也不得不面对现状了。

    他确实在灵堂——他大哥出殃的日子——和他嫂子春风一度了。问题是为什么会是他!?这种剧情不该是发生在主角攻受之间吗?

    等等。

    连雨眉头一皱,攥拳沉思起来。

    说到主角攻,顾朗人呢?难不成是那个随手捞来的小厮办事不力,没把纸条送到顾朗手上?亦或是顾朗收了纸条却没搭理?还是说……顾朗昨夜其实来了?

    连雨喉头一噎,吃了酸杏般皱起脸。

    灵堂外忽然传来杂乱的交谈与脚步声,很轻松便能从中分辨出老太太浑厚的叹息:“这一夜过去,也不知大孩子回来没有。”

    秦一率先反应过来,他猛地坐直身体,紧张地抓住连雨衣袖:“她们要进来了!你先从窗子出去!”

    说话间秦一动作迅速,他将撕开个裂口的外袍抖开一扬披在连雨身上,而后又重新将丢远的白布戴回头上。一系列准备做完,连雨还没反应过来,便觉身形一歪,再回过神来时已被推出窗外。

    ?怎么这么熟练?

    “等等!”

    眼看着窗户关上,连雨慌忙用用虎口一卡,以惊慌的视线示意秦一颈侧。只见雪白的皮肤上细细密密烙着几个吻痕,阳光一照就显得更为显眼了。

    秦一却连片刻犹豫也没有:“不用担心,我能解释。”

    砰。

    木窗紧闭的余震中,连雨顺着墙体慢慢滑下去,脱力地坐在墙根。

    连雨叹了口气,拽了拽被撕得可怜巴巴的外袍。少得可怜的布料勉强遮住他前胸,大半边臂膀还露在外面接受阳光的沐浴,显出几道深刻鲜红的抓痕,无不再暗示昨夜的激烈。

    但很快他眼前的阳光暗下来,一道人影落在他面前。

    脑袋里嗡得一声,连雨缓缓抬起生锈的脖颈,冲面前人尴尬一笑:“哈哈,顾将军,真巧。”

    顾朗不笑:“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完蛋了。

    ——

    灵堂内。

    老太太和一群亲眷丫鬟大眼瞪小眼。

    按理来说活到她这个年纪,出殃仪式她参加的没有十场也有五场了,但她还是头一次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石灰地。

    “这、这是进贼了?”老太太惊得说话都磕巴,但她很快又摇摇头,推翻了这个猜测。

    只见痕迹凌乱的石灰地后面,她那位向来端庄干练的大孙媳妇乖巧跪坐,白布一丝不苟披在发顶,神色中不见惊慌,唯雪白的面皮上泛出些红晕。

    “小秦儿,你这是……”老太太瞳孔一颤,盯着秦一颈上刺目的红痕说不出话来。

    一旁陪侍的亲眷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有人倒吸口凉气,也不知是没脑子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发出声夸张的惊叫:“大夫人,有人辱了你的清白不成?”

    议论声瞬间如江潮四起。

    老太太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厉声斥道:“少在这胡吣!”

    偌大的灵堂瞬间陷入死寂,老太太闭闭眼,再睁眼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和蔼慈爱,她迈过石灰地,在轻蹲下身手掌扶在秦一瘦削的肩上,柔声问:“小秦儿,你有什么委屈同我说,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秦一摇摇头,颊上两片红晕欲深,涂了胭脂似的。他歪歪头,露出个仍在梦中的朦胧神色,唇角漾着个笑:“昨夜,他来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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